走路

下午，医生来了。

特里休坐在床上，看着那个dai着金丝边yan镜的中年男人蹲在她面前，yang光从窗hu照进来，落在他光秃的touding上，亮汪汪的，像一面小小的镜子。她盯着那块反光看了两yan，觉得不太礼貌，移开了目光。

“疼吗？”他问。

“不疼。”

“这样呢？”

“也不疼。”

医生直起shen，从药箱里拿chu一把小锤子，在她膝盖下面敲了一下。特里休的小tui弹起来，又落下去。

他点点tou，开始拆石膏。

那层厚厚的白se壳子被锯开的时候，特里休低tou看着自己的tui，她好久没看见了。它比另一条tui白一些，细一些，像一只没见过太yang的、被关在屋子里太久的小动wu。

医生把石膏碎片捡进托盘里，nie了nie她的小tui肚。

他的眉tou皱起来了，“特里休小姐，”他抬起tou，扶了扶yan镜，“您的tui……应该已经好了。”

他停顿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骨骼愈合得很好，肌rou也没有萎缩得太厉害。an理说，应该可以走路了。”

特里休眨了眨yan睛 ，“可我还是不能走呀。”

医生又低下tou，an了an她的脚踝，转了转她的脚掌，让她试着勾脚尖，绷脚尖。她都zuo到了。动作很顺畅，没有任何滞涩。

他沉默了一会儿，“您……试着站起来过吗？”

“没有。”

“为什么？”

特里休歪着tou，像是在思考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因为……疼？”她不太确定地说，“摔断的时候很疼，后来就不敢了。而且爸爸一直抱着我，所以就不用走路了。”

医生看着她，这个粉tou发的女孩坐在床上，yang光照在她shen上，把她的tou发染成金粉se，mao茸茸的，像一只刚孵chu来的小鸟。她的yan睛很大，很干净，望着他的时候，里面有好奇，有困惑，但没有别的什么。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那些他见过的、从重伤中康复的病人yan睛里常有的愉悦。

她就像一张白纸。一张被重新写过、却忘了原来写的是什么的白纸。

他垂下yan睛，开始收拾药箱。

“石膏已经拆了，”他说，声音很平，“从今天开始，您需要zuo康复训练。每天试着站一会儿，走几步。不然肌rou会萎缩，时间长了，就真的不会走了。”

他把药箱合上，站起shen，“一定要jian持。”

医生走后，屋子里安静下来。

特里休低tou看着自己的tui。yang光落在上面，白得有点晃yan。她动了动脚趾，五个脚趾tou一起动，又分开动。

她抬起tou，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迪亚波罗。

他正在看书，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yanpi看过来。

“爸爸。”

“嗯？”

“都怪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