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梦中之事

“特里休，快跑，快跑……”

那个人又chu现在梦里了，他牵着她的手，飞快地在森林里奔跑，枝条打在她的胳膊上，有点疼。

特里休看着他模糊的背影，跑？为什么要跑？我们要去哪里？她不知dao，只好跟在他shen后，踩过落叶和lou水，只能听到风声和剧烈的心tiao声。

然后他停下来了，转shen的动作很慢，好像整个世界都慢下来了，特里休努力睁大yan睛，想看清那张脸——可是没有脸，只有一团灰影，像被橡pi反复ca过的地方，纸都mao了。

她还没开口，血就溅过来了。

温热的，稠的，蒙住她的yan睛。她拼命ca，指feng里是黏腻的红。视野终于清晰的那一刻，她看见了——

蓝se的yan睛。

像妈妈耳朵上的蓝se宝石耳环，像陪她长大的那片海。

她猛地睁开yan，大口chuan气，肺像被攥jin又松开，脸上凉凉的，抬手一摸，满手背的泪。

为什么要哭？

心脏闷闷的，好难受，好像忘了一些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特里休看着睡在她shen旁的父亲，她没有叫醒他，她爬过去，掀开被子一角，把自己sai进他怀里，她jinjin地拥抱着他，将tou埋进他的脖颈里，她嗅闻着父亲shen上熟悉的味dao，才觉得有些安心。

迪亚波罗被她的动作弄醒，他看着怀里颤抖的女儿，伸手回抱她，他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又zuo噩梦了？”

“嗯。”

迪亚波罗低下tou，嘴chun贴着她的发ding：“梦到什么了？”

特里休张了张嘴。

不知dao。脑子里像起雾的海面，方才还清晰的森林、血迹、那双yan睛，全沉下去了，只剩下水面上一点若有若无的涟漪。

她不知dao自己为什么会哭。

“不知dao，”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又shi又ruan，“爸爸，我不记得了。”

yan泪又掉下来。

特里休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yan，看见迪亚波罗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她那件黑se的mao衣，正在往她tou上tao。晨光从窗帘feng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两三dao，落在他袖口。

“爸爸？”她眯着yan睛，声音还黏着睡意，ruan绵绵的，“为什么要这么早起来？”

迪亚波罗把她的脑袋从领口里解放chu来，手指理了理她被弄luan的tou发。

“特里休，你难dao忘记了吗？”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昨天你说要去看温室里的兰hua。”

特里休愣了愣，意识像水里的墨一样慢慢洇开。

啊，对。她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件事。

昨天晚饭的时候，仆人说温室里的兰hua开了，开了很多，粉的白的紫的，堆在一起像云彩。她当时yan睛亮了一下，说想看。

她说了，他就记住了。

“可是现在还很早嘛。”她轻轻哼了一声，shen子往后仰，想要重新倒回枕tou上。

迪亚波罗伸手托住她的后背。

“上午有客人要来。”他说。

这话听起来没有商量的余地。特里休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坐直了，由着他给她穿好ku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