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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脚还没站稳,脏话先落了地,“妈的,要吓死老子啊。”
陈厌不说话,点了根烟抽起来。
见对面那人没反应,他得寸进尺靠过去,裹着汗腥味的臃肿手背拍拍陈厌的肩,“来得刚好,老子没钱花了。”
听见这话,陈厌才有了点反应,不紧不慢地吐出口烟嗤笑一声,一截烟灰打在他卑贱可怜的尊严上,“用不着。”
“怎么用不着?不想给就直说!”陈国旭啐了口唾沫,指着陈厌的脑门,“他娘的养了个白眼狼!”
“陈国旭。”陈厌钳住他伸过来的手往反方向利落一掰,短而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你说死人用得着花钱么?”
乍然的疼痛发酵开来,像一窝子活马蜂劈头盖脸往里头蛰似的,陈国旭咬紧牙根,捂着手腕往后踉跄,话齿缝里挤出来,“你他妈的,你敢!”
“怎么不敢。”陈厌扼住陈国旭的喉咙拎过抡在墙上,好整以暇地审视他,怯懦在脸上屁滚尿流,皱巴不成样子,“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敢。”
“强奸的时候你敢,虐待的时候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陈…陈年旧事有什么好提的,你那么记仇干什么。”话开始磕巴,喘气艰难,陈国旭一只手掰着他,可就是怎么用劲都不动分毫,“你上我儿子,老子还没找你算账。”
“陈厌,你手给我放下。有话好好说,别他妈跟老子动手。”
他挤眉弄眼看着陈厌的脸色。一个一个字砸在他心口,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一句话音跌下,被陈厌死寂又烦躁的眼神盯的浑身发毛。
“嘭——”
还没反应过来,一记拳头猛地砸在脸上。
他转了转腕骨,耳朵起茧,懒得听他讲废话。
力道蛮横,又一拳狠狠挥过来,陈国旭脑袋发昏,气都喘不上,几拳扔下来,陈厌把人掼在地上,他两腿颤抖攀着水泥路往前爬,还没爬出一寸,一脚狠狠踩在背脊骨上,他动弹不得,一口血从喉咙眼冒出来,那一瞬间撕裂一样的疼,震五脏六腑都粉碎。
他求饶,“别打了…老子他妈的……道歉行了吧……”
上气不接下气,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眼前直冒金星。
被陈厌揪着衣领拎起来,陈国旭大口大口喘着气,以为陈厌肯放过他了,结果下一刻迎面过来的是他沾血的拳头。
毫无余地的一拳,自右从左砸过来,陈国旭整个侧面都被打的发青,脸肿大的活似鱼鳃,身体晃动两下直直倒向地面。
两眼一闭眼前发黑,再被打了多少回他记不清。浑身疼得他龇牙咧嘴,攥心的疼让他眼泪直冒,一口黄牙掉了三颗,数不清多少处骨头断了,总之就是折了,腿也折了手也折了,他想,他就要这么废了。他这劣迹斑斑又硕果累累的大半辈子。
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在螺丝厂宿舍旁边的废弃仓库里。
陈厌早没了踪影,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浑身一丁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手脚麻的动不了,往下看看,衣服被扒的干干净净,全是皮鞭抽的伤,还冒着血珠,整个身体都被严严实实绑在椅子上。
梗着脖子再往前看,不是他的小儿子陈醒又是谁。
陈国旭看着那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跟前走过来,止不住的发怵,陈醒一手拿着把短刀,嘴里叼着烟,另一只手把玩着打火机。
开口是一句爸,好受吗?眼里全是血腥,面上还带着笑。
“要不要来根烟?”
“告诉你个秘密,九岁那年我偷了您一根烟。”陈国旭不回答,他自顾自点燃一根烟,“现在还给你。”
他解开陈国旭捆着绳子的手,让他能小幅度的动弹。
“拿着。”
陈国旭不动。
“再说一遍,拿着。”
陈国旭别过脸,手瘫着,臃肿的身体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