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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空出一个洞,盛满他比血还惨烈的数不清的罪状。
刀尖又落在胸口,肚子上,后背,他往里戳,要亲手感受筋脉的断裂,陈国旭的嚎叫就是催化剂,刺激的他眼睛发红,他拼命的叫,他死死往里戳,直到他再也发不出声音。
安静了。结束了。刀坠落在地面,他颤抖着手点燃烟,一口一口望嘴里吸,朝肺腑里送,双手全是血,好浓烈,好该死。他在雾茫茫里窥见熟悉的身影,被接住的那一刻,他破裂的灵魂起死回生。
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味道,他把手上的血拼命往衣服上擦,往他胸膛里挤,问他,“哥,我做的好不好。”
陈厌去看他的眼睛,两双眼睛对上了,兜头将人蒙进怀里,喉咙撕着哑声,“好。”特别好。
“有奖励吗?”陈醒把头探出来,还要问。
陈厌问他,“想要什么。”
他黏黏糊糊凑上来,蛮横劲儿上来咬他的嘴,“我想要哥……”话没讲完,馋的上手扒衣服,拽着他手往里两腿里探,“舔舔。行吗?”
往里探,活的,温热的,探到他的心跳,震的他手上的经脉全灼烧冒泡。
腿间的物抵着他哥的腰,他的呼吸开始起伏不定,乱了。
“在这里行吗?哥,就在这里。”
他这一顷的无理带着些床上了黏湿气,在他身底下蓄起池水,以豁口丈量他的尺寸。他想起陈醒哭着还要讲,哥,再里面一点。再深一点。
他要竖起骄傲姿态讲,他那里可以把哥都吃掉。他蛮横又霸道,好像那是一件多光荣的事似的。明明骨头都被撞的发疼,还泡着血渍轰鸣里使劲浮沉。要他们用这样的方式亲密无间,紧密相连,要斩杀要祭祀那旷野一样哀嚎的寂寞。
陈厌说,好。
他要什么他都可以给。
他们在陈国旭的尸体旁边口交。一切都在昏暗里接近至死不休的高潮。陈厌双膝跪地埋在他腿间含住,吞咽,陈醒陷在其中,腰和手腕都被他握着,呻吟也一声比一声浪荡,他挺着身子不停地喘叫,往前送进他喉咙更深的地方,说哥哥好会舔,哥哥也给别人这样舔过吗。陈厌发了狠,牙齿咬重了些疼的他哆嗦。他又自找苦吃哄着陈厌求饶。阴茎在他温热的口腔里绕着舌尖打转,血腥味和绵延的喘息一起被割裂,灵魂不再单薄,成为他们鲜血淋漓的献祭。怎么办,他想这一刻想的太久了。
他们跻身在烟熏火燎的县城,本性是人人都擅长掖蔽的谎言。暗无天日刷了漆,成了日子的常态。方寸之地,叫喊和援手都是多余,都是徒劳,没人会疯子的索求。陈醒仰着头,手指骨节突出,死死扣他的腕骨。被他含住的那一刻,他爽得直上云巅。他想就算死在这里也没有遗憾了。跟他哥一起,墓地都不需要,他不贪长久,只要快活。
堕落么?那又怎样呢。陈厌跪在他两腿之间,想,好像电影演的那样,求婚的姿势。一手举着戒指盒一手捧花,愿意么?被求婚的人必定捂着嘴喜极而泣,要流泪,证明这一桩的来之不易。有一个男的对着另一个男的这样么?亲兄弟能被允许么?多荒谬,血浓于水的羁绊,呕心沥血的爱情。
他早就一身铁锈,究其对错显得多愚蠢。他有罪,他怎么没有,他罪大恶极。评判多的早就没地儿盛,心甘情愿的事,管别人怎么碎嘴。
转头鲜血淋漓,陈国旭没了气,他早该死。死在滚滚的骂名里,死在安在他们身上莫须有的罪名里。谁能说这不是好世道,好世道。他悬在这日子头上,砍断那根绳。不要好活了。血肉亲情?还讲那血浓于水的话就是他娘的扯淡,他是济河焚舟将头磕破,拍拍波棱盖上的土,携着一身不以为然的命运严峻的去了。
他是观音手里的薄豆皮,削了再削,尝不出一点儿食味,旁人还以为他多餍足,乐观都煮透了,丹田剩下咸汤一样的慈悲为怀。
普度吧,话都埋往螺丝岗,生锈了再往里拧。尊严是什么?善恶又是哪里捡来的生僻词。不认得,他坦然的透亮,无知里每个人都把正气揣的容光焕发。
他遁这弱智的坦荡里,不要真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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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厌讲,今晚我们睡在坟场。
他从花瓶里抱下一把洋甘菊,用雪梨纸裹起来,扎了一个街口姑娘们最时兴的蝴蝶结。问他记不记得,这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
他讲,记得。
母亲送给偷情的女人时抱的花,就是这一种。
去之前,陈醒替陈厌去街口卖烟大爷那儿买烟,走了一半才想起来问他要什么,他笑了笑,说,软中华。又问他,舍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