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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遐想在胎盘里夭折了。
母亲也是罪人吗,喜欢女人有什么错?偷情有什么错?他讲不明白,从出生起他就装聋,不成想这破地方里圣人那么泛滥,同情那么贱。人人都揣着道德供奉像尊佛。可究其对错太蠢了,一锅炖的愚蠢。狼藉就让它狼藉,揪出由头又能怎样,还指望能复原吗?就这样吧,他想清楚了,他早想清楚了。十岁之后,有关活着的这一件,余心不死的只剩一桩。
他妄想着哪一天能真的爬上陈厌的床。
他在那几年里蹿得很快,熬到了十五岁。知道陈厌开台球厅赚了两个钱,还没尝到甜头,就被他硬塞进散打馆学了两年散打,苦吃够了,体格也渐渐养上来,他越发察觉身下的茂盛,浇灌一日一日的难耐。
他在艰辛寂寞里叫着他哥的名字自慰,仰头望着天花板,专心望着一处。灰尘都攒实了,风扇一吹就往下坠。他心里惘惘然,闭着眼睛在脑子里不停演小电影,想陈厌的喘息溢出来,从阴茎里溢出来,想他握着,就在他手里流。想他把自己压在身底下,横冲直撞顶进来,他含着他严丝合缝,喉咙里攥着爱欲往下流,从腿间流出来变成想他的一弯水。
妄想变成意淫发了霉,腿间织了张网,想等他撕扯开来。
直到他看到有小男孩跪在地上给他哥口。
有什么东西顷刻崩裂了。他等不来了,饥渴开始呻吟叫床,身体还浸在庙堂里立着禁欲的牌匾。欲望擅自焚身,他学着陈厌去找小鸭子,那些崽儿一个比一个的脸蛋嫩,捅进去的时候,会说哥哥还可以再深一点,会换着花样给他舔。内射进去的时候,他感到某种求生般的释放。
就是这种滋味吗?陈厌就那么喜欢吗。
实在耐不下住了,他就去找陈厌。他仗着陈厌对他的纵容,私自把那间破出租屋当成自己的家。可陈厌从不让他在那里过夜,他就去睡大街,睡公园,跟流浪汉抢地铺,后来索性赖在学校不走。
睡觉实在是若有若无的一件事,他不在意。但他在漂泊不定里厌烦了这种日子,他厌烦了趋之若鹜的小鸭子在他身底下发骚,他想把那些人拧碎。他不要流浪街头,他要他哥。
赌场的人找上门,指名道姓陈国旭,陈醒敞开大门等着债主上门。就差提供折腾他的手段。后来看到他手指头砍断了一根,啧,太轻。赌钱这玩意纯属无底洞,打你踏进去了,赌场的门就再也别指着出去。
陈国旭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常年浸在酒里泡在赌场里,烟抽的比吃饭凶,情事从来没节制,但对象不再是陈醒。他意识到那个从前只会被他压在身底下嚎叫的小孩也长大了,在这畸形的生存环境里,学会了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说滚,学会拳脚往要命的地方踢,学会了胁迫和拒绝。
拜他所赐,在学校旁的巷口拦截初中生的时候,他没有羞愧。专挑穿的好模样干净的,开场白烂的一批,无非是没钱花了,心里有数吗?大眼睛一瞪,小书包急忙里翻一翻,几张票子到手。
隔天陈醒被人套上麻袋打了一顿,说是无妄之灾也非然。抹一茬嘴边的血珠,陈醒笑了,可以啊初中生,知道报复了。
日子含混过去,掸落一截烟灰,雪花顺势降下来。陈国旭死性不改,想把陈醒卖给赌场里混黑道的头儿,他指着陈国旭的脑袋,知道离谱俩字儿怎么写么?谈不拢,谈不拢就打一架,他这次没拿刀,他怕真忍不住把这人渣砍了。就这样也把打的陈国旭肋骨断裂,完事喊了辆三轮儿送人到医院,自己架着一身伤去找他哥。
荒唐么?这是街坊砸碎了嘴嚼断了舌根的腌臜事,他身为当事人,麻木不仁的走在其中,说他不惆怅。
陈厌解决完台球厅里闹事的刺头,雪下的已经很深。县城的冬天把人冻成冰棍,还没塞进舌头就闻见骇人的寒意。
他从巷口拐出来,陡然看见陈醒站在风口处,脸蛋冻得发紫,一身血腥站在他面前,衣服撕扯的破破烂烂,见他来了,面上才有了生机。
他看着陈厌一步一步朝自己跟前走过来,才肯开口。好像只是历经了一件寻常的恼人事,“哥,好脏,能不能洗个澡。”
“怎么不上楼。”
他委屈,“敲了门,没人应。”
陈醒朝他哥伸出手臂,要抱。
陈厌不答话也不应,任他手臂落空。自顾自往楼道里走,走了两步发现人还呆呆站在原地,才回过头叫他,“过来。”
拧巴跟着他进了门,刚锁上门陈醒就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蛋儿磨着他后背,作无赖姿态,“今晚能不能不走。”
“洗澡。”陈厌回过头,冷冷撂下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