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都是穆戡的选择，娶别人也是，放他走也是，连最后的一丝期待也被他彻底掐灭了，再也不想有以后。

偶尔他也会给钱让别人搭他一程，到了地方就又是他一个人了，赶赶山路，打打野味，一路跌跌撞撞的。

“退散！退散！”

熊莲是个藏不住秘密的人，唯独这次，实在藏的太。也许熊莲也表现了一些端倪，只是被他的懦弱刻意无视了。

要是把那几张字帖带着就好了。

在山里呆了一夜，被王府的床养惯了的他难受得腰酸背痛，打定主意要城找家舒服的客栈住两天。

今晚他住在背风的山，地上铺了他白天翻山时割开的枯枝草，生了一堆火，上面烤了一只野山，香四溢。

寒风不来，山里还算温，草垫也铺得足够厚实柔。在等熟的时候，他拿起一枯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照着穆戡教他的样，认真写起字来。

他好笨，连穆戡的名字都不会写，怪不得他会娶别人。

他不认识路，只能照着熊只给他的地图慢慢摸索，一路向北走。

可他写的字总没穆戡的好看，歪歪扭扭的，很大一只，穆戡总取笑他的字和人长得一模一样。

两行清泪从穆戡脸上划过，逐渐变得冰凉刺骨。

唯独带走了他自己挣的钱，还有几件刚来府里穿的布衣裳。

熊莲一脑儿把地上来的痕迹全给抹平了，沮丧地垂着，两手一折，赌气扔掉了那枯枝的笔。

他的离开是对穆戡的选择的唯一一次反击，当然他也不知效果能有多大，反正日依旧得照样过下去。

总听袁浩说那个严公很有才，想必学起写字来不会像他这样，几个月了，连自己的名字也写不好。

“你懂什么？明明是王夫明大义，谅战事危急，成亲第二日就义无反顾跟着彦王征北境，此战

好在肚里开始有了动静，虽然偶尔闹腾得他赶不了路，只能他野外宿，但他很开心，这个一直陪着他的小生命冲淡了他好多的不适与愁绪，让他又活泛过来，积极得打理好自己，学着让自己过得舒服些。

了京城，熊莲就像放开了一样，哭了整夜，在熊只替他安排的庄上住了一晚上。

巡防军正在清理路，迎接贵客城。

他其实很嫉妒那位严府公，嫉妒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成亲是应该的，嫉妒能名正言顺站在穆戡边的人是他，嫉妒得发狂，嫉妒得想面目可憎，起了杀心。

他的小熊现在会不会也藏在哪里一个人偷偷地哭呢…

他终究伤了熊莲的心，伤得他一也不愿再想起自己，不愿再与叫穆戡的这个人有一关联。

没想到刚城门，他就被一群人驱赶到了路边。

穆戡蹲在那个墙角，一件件往外拿，他送的泥人，他画的莲，他门在外给他写的信笺，还有他教他习字的模版，一件也没带走。

“听说彦王爷与王夫甚为恩，连兵打仗都得时刻带着。”

彦王要带着新娶的王夫来城中休整一夜，自然得让闲人退散。

———

穆戡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么，他想。

他忽然想起了库莫，那个知阿塔木要成亲的当晚，埋在被里默默的哭泣。

第二天他就红着睛抱着他的小包袱，还有熊只托人给他带的银钱衣服，推拒了安排好要送他走的人，提着把镰刀，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他划了两，又开始写穆戡的名字。写完“穆”字，他挠挠，怎么也想不起来第二个字如何写，翻遍了脑袋，就是找不到那个字的踪影，又试着写了几回，都不是，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