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一直跟着我。）

“传说昔日大日莲宗灭亡之后，在东海留有八条余脉，人称“八叶”。”迟凤钧：

“大人这话，一也不懂佛。凡人供养比丘须用三净--不见杀、不闻杀、不疑为己故杀。我这箱金连条猪狗都没死，比三净还净，正好让比丘供养比丘。”

明栈雪抿嘴一笑，生生忍住一声噗哧，黑暗中直如香绽放、玉逢，说不的秀脱俗；目光中除了轻鄙，竟也隐有一丝佩服。

照不由得瞪大了睛，嘴微动，黑暗中忽然又现一只鹤颈般的细长皓腕，一尖细纤的如玉指飘到了明栈雪姣好的畔，咬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狡黠微抿，示意他闭噤声，又指了指他下压的那片照板。

“大和尚，琉璃佛乃效国寺首屈一指的学问僧，曾登坛说法，压服来自天下四的三千僧人，连南陵缘觉乘的僧团僧都推崇他是“法王转世”，乃于佛灭度千年之后首度降生于东胜洲，重新统合三乘、结束教门分裂的圣人。你……竟要用一箱金收买他？”

“小僧家二十载，没听过有寺院叫“八叶”的。土生土长的东海人，只知日莲八叶院传于江湖杂谈，既没人见过、没人去过，也没人知是不是真有，更不曾有人亲遭遇过。

“琉璃佛此番前来，要开的是三乘论法大会。佛代表的是央土佛门的大乘正宗，而南陵诸封国所信奉的缘觉乘僧团，也将派代表与会；届时若无大日莲宗的声闻乘代表席，佛要如何“统合三乘”？大和尚若能请八叶之人，佛必定青有加。”

屋内显义面一沉，探怒：“拖拖拉拉的，快抬来！”

显义面一沉，原本丰富的表情倏然不见，半晌才慢吞吞地开。

迟凤钧手捋须，笑：“大和尚若想讨好佛，有一条门路远胜万两黄金。”

东海各大寺院的住持，乃由朝廷委派，便似各地官署一般。

显义虽握寺中大权，一旦法琛长老圆寂，朝廷或可指派其他“显”字辈的弟接任住持，甚至征召他寺名僧前来亦不无可能。显义汲汲营营，正是为了保住自家的地盘饭碗。

耿照心想：“这人固然脸奇厚，才的确不俗，狡辩中也有急智。”

显义咂了咂嘴，嘿嘿两声，随手摸着大光。

他眉压，血丝迸溢，翻一抹凌厉的光。

迟凤钧似是懒与争辩，摆了摆手，笑：“大和尚有所不知，东海以外的各寺僧团，连三净也不能吃。罢了，你托我这净人，求佛何事？”

从阑额间望去，恒如正风风火火自脚下走过，行间不住左顾右盼，中低声咒骂，步“登、登、登”重重踏在廊间的木地板上，发散着急躁又茫然不解的烟硝火气。

“大人，便是黄金之中也有佛。这一箱是小僧孝敬大人，另一箱却要拿来与佛论一论法。”

“大人要我找这东西，小僧不如送黄金算了。”

“小僧不说，大人也是晶肚，清楚得很。敝寺法琛长老来日无多，如蒙佛惠允，上书举荐小僧接掌住持，他日佛接掌效国寺、甚至坐上国师大位，在东海也有小僧于门前座下，长效犬。”

“是……是！”恒如一咬牙，只得与一德挑起那只沉重的大红木箱，摇摇晃晃地抬了上之天间。显义冷哼一声，将闲杂人等赶了去，打开两只红箱，里竟装满了黄澄澄的金铤！

梁上不见迟凤钧的表情，仍听得他一声长笑，曼声悠然。

显义面上毫无愧，似乎一也不觉得受了讽刺，反倒像抓住了他的语病，眉横挑、剑髭戟张，嘴角还沾着几唾沫星，却忙不迭地裂开血盆大，翻搅着腐败内脏似的厚，嘿然笑：

耿照会过意来，心中五味杂陈，却已不及细想，连忙轻手轻脚将卸下的照板又装回原位。

“八叶之说，便与狐仙、鬼怪等相差仿佛，四百年来只存在于街谈巷议、茶楼酒馆，是吃饱喝足了拿来嗑牙，孩儿啼哭时用以遏止之，比龙皇应烛的传说更加虚无飘渺。一提起“八叶”二字，旁人便知是要说故事。”

迟凤钧呵呵直笑，摇了摇。“我非东海，游宦数年，不知所以，幸有大和尚教我。这两箱事我会为大和尚送到，成或不成，还得看佛的意思。”

显义喜动颜，急忙：“请大人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