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抬起，父亲魏廉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脸上，瞬间表情僵住，角了，别过脸，魏昭观其侧颜，角抿，眉微蹙。

一个穿石青缎夹袍的中年男人走了来，魏昭看向亲生父亲，数年未见，彼此生疏，每每想起，记不得父亲的面容，据桂嬷嬷说，她四岁离开魏家前，没见过父亲几面。

没有父女重逢的喜悦，魏廉语气平淡。

魏昭朝父亲魏廉看一，魏廉背站立，正跟老太太说话，后背微驼，三房一妻二妾一通房，父亲求仁得仁，一嫡一庶二，一嫡一庶二女，他过得好像并不滋。

大太太氏当家，面上事事周到

多不喜，不知厌恶从何而来，嫡女嫁，为婆家人，不像庶，跟嫡争家产。

朱氏朝后站着董姨娘问：“泓儿怎么没看见？”

大太太氏在旁问：“四姑娘一路辛苦，还没用晚饭吧？”

三姑娘魏萱唤了声，“四妹。”只站着没动，并不亲。

魏家二爷是庶，魏昭见过二伯母，二太太容氏温婉谦和，问她病情，非真关心，不过是面情。

董姨娘朝朱氏溜了一，赶说：“泓哥说下学过来。”

男孩四五岁，圆圆脑，仰看魏昭，魏昭摸摸他的，“你就是小宝。”

娘领过来一个男孩，柔声告诉，“这是四。”

两个妾规规矩矩地站着，不敢瞅看，外间说继母朱氏情乖张，对待妾及庶女刻薄寡恩，看来传言不虚。

跟薛姨娘并排站在朱氏后的，年纪相仿的穿湘裙的妇人，面容清秀温婉，大概就是生下三房庶长的董姨娘。

“刚到家。”

魏昭走到右首第一座位四十的妇人面前，朱氏说；“这是你大伯母。”

父女亲情果然薄凉。

“昭儿几时到的？”

魏昭扫过站在继母朱氏后的穿官绿褙的妇人，魏萱跟她长得极像，柳叶眉，一双情目，妩媚动人，这大概就是父亲的妾薛姨娘，薛姨娘原来是魏廉的贴丫鬟，生下魏萱，抬了姨娘。

从来没享受过父，无所谓失去，不奢望，也没有怨怼。

魏廉已届中年，儒雅清隽，透着沧桑疲惫。

娘笑看魏昭，“四姑娘刚回府，难怪小爷不认识。”

魏昭走去跟妹们相见，大姑娘已阁，二姑娘魏蓁拉着她的手，“四妹。”魏昭对这二陌生，魏蓁是大房嫡女，长她两岁，今年十六岁，破瓜之年，杏明眸，艳丽无双。

董姨娘是小人家的良妾。

这时，外间丫鬟喊，“三爷回府了。”

魏昭拜见，大太太氏满面笑容，亲地扶起她，“四姑娘，以后在府里住下，缺什么短什么跟大伯母说。”

魏昭迎上前，行礼，“女儿拜见父亲。”

通房玉琴站在朱氏旁，看朱氏要喝茶，赶端过茶盅，这个玉琴是朱氏的陪房丫鬟，朱氏为了弹压薛、董二妾，开脸放在屋里，笼络丈夫，给自己个帮手。

魏府大太太掌家，魏昭祖父曾位列三公，告老归乡，已仙逝十几年，魏家孙不成，魏家三兄弟，只有三爷魏廉是官，任郡主薄文职。

男孩脆生生答，“你是四，这个四我没见过。”

魏廉绕过她，走到老太太坐的罗汉塌前，“母亲，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