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孙英杰回去的路上，德成他们踩着泥泞一步步往回走。寒风依然在呼呼地着，雪却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云密布的天空渐渐散开来，依稀能看到几颗闪烁的星星。德成抬望了一天空，他笑了：“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大哥，你们厂怎么样？一个月能拿多少？”孙英杰随问。

“怎么没有，我们厂用耐火砖和石英石搭建了几个小炉，又从车间牵来电源搞了个鼓风机使劲。”说到这里，德成瞟了一四周，压低声音对孙英杰说：“我怎么看都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呢，前几天厂里的小炉倒是了几锅铁。但我看基本都是些不合格的铁疙瘩。据我分析，一是送来的铁矿石杂质太多，二是我们厂的小炉炉温达不到炼钢的要求，所以不可能生产合格的钢。”

孙英杰端着酒杯的手停在空中，双盯着远微微发神。过了好一会他，才低看着德成说；“唉，这事儿我还真不知怎么说好，前几天我代表军区参加了市上的一个会议。会议上他们提要上“土法炼钢炉”。我大致了解了一下，那炼钢炉都是用普通的砖和石块砌成，居然连泥都没有。我当时就在想，这东西，可能炼钢来吗？”

德成站起来连声说没问题，伸手把孙英杰搀扶起来。孙英杰趴在德成耳朵边低声说：“现在提倡大炼钢铁什么的，实际上是在蛮，这些以后都会一一拖累我们脆弱的国民经济。不信，你就等着瞧吧。”

德成喝得已经有些脸红了，“我们还好，是新工厂，福利待遇都不错。我下个月转正后，每个月应该有个四十几块钱吧。老孙，你们呢？”

孙英杰端着酒杯和德成碰了一下杯，“我还行，级别在那里着，比你的妹妹挣得多。”孙英杰不知地方上的工资收，一问之下，发现地方上的老百姓的收没法跟队比的。他没敢说自己的收，免得在德成面前有炫耀的嫌疑。事实上孙英杰现在的工资是一百五十多，德蓉每个月也有六十多。两人加起来一个月得有两百多的收。

他端起杯，一喝杯中的酒，重重把酒杯放在桌上，长叹一气接着说：“现在提全民大炼钢，为了成绩，各省市都在竞争。于是各地老百姓家里的铁锅、铁床、铁门、铁锁、铁条、铁链、铁栏杆等等，凡是属于铁的东西，照单全收，投土制小炉里。至于能不能合格的钢铁，却没人关心。上自将军、长、教授，下到贩夫走卒、担柴的、卖菜的，甚至还有幼儿园的小孩。总之，工人、农民、学生各界人民一齐上阵，没日没夜的来他个全民大炼钢铁。这不是在瞎搞吗。”

随后服务员又把他们的黄焖羊端了上来，这黄焖羊是选的羊羔，煎炒闷后，加粉条、土豆辣、椒烩成的，质，而不腻。菜里的粉条，拌着羊汤吃，那简直是人间味。

德蓉变了脸，站了起来说；“老孙，你喝醉了，别在这里胡说八的。”转对德成说；“哥，麻烦你帮我把老孙送到我宿舍去。”

川省很少以羊作为主，偶尔吃一顿，也不过是些炒丝，土豆烧而已，哪里见过这么大块的羊。一时间德成和玉梅吃得酣畅淋漓，畅快无比。特别是德成，在频频和孙英杰杯后，颇有几分梁山好汉大碗喝酒大块吃的豪气。

孙英杰举起杯说：“大哥，大嫂，迎你们来兰州参加我和德蓉的婚礼，在这里敬你们一杯，我先为敬！”说着仰就把一杯满满的酒给了。孙英杰放下杯，回味了一下酒在腔里的觉，咂称赞：“好酒！不愧是中国四大名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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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英杰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看得来，此时他的情绪有些激动，还好声音压得很低；“土法上，没有技术人员，更没有专家图纸，仅凭主观情和敢想敢的神就敢去炼钢炼铁。居然有人说‘人有多大胆，钢有多大产’，还有什么‘思想有粮就有粮，思想有钢就有钢’以及“外行一学就会，当天建炉钢”。用这些鼓动的号召唤大家大炼钢铁，这分明是违背客观规律的事，这些人为什么视而不见呢？我看他们是疯了。”

德成因为社会地位问题，看问题不可能那么全面。但是他觉得孙英杰说的有理。内心忽然对前途有些忧虑。

酒过三巡，彼此看着顺，德成和孙英杰的话也逐渐多了起来。

德蓉给玉梅夹了一大块羊放在碗里，“他们喝他们的酒，咱们吃，这可了。趁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大哥？你们厂现在有没有在大炼钢铁？”孙英杰转移话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