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英杰这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他使劲了自己的脸，随问德蓉；“好啊，咱们聊会儿天，你说聊什么？”

“老孙，别睡了，还有十几个小时呢，陪我说会儿话吧，一会儿实在困了再睡。”

孙英杰长叹一气，思绪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时代。

“后来我爹又给我来了几封信，信里只有一个内容，让我回家。我也没回信。队一直在打仗，不停地转移，我也和家里断了消息。一直到了四四年那年，为什么我会记得那年，因为第二年日本人就投降了。那年冬天特别冷，我们队奉命开去晋西地区，有天经过一个叫，我想想啊，对，叫姚家岭的村，那天雪下得特别大。我们队徒步走在山路上，走着走着，我突然发现路边农家小院的石碾上坐着一个人，上堆满了雪，一动不动，只张着嘴，隔一阵就喊一声：‘孙英杰，你爹快死了，快回家看看。’路过的士兵纷纷扭看他，可他毫不在意，依然继续喊着话。刚才隔得远，加上风雪又大，我一时没听清他在嚷嚷什么。这下走到他近前，我听清了，我脑袋一下嗡嗡作响。听声

孙英杰不知德蓉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大哥如此上心，他低沉思了一会儿，抬起看着德蓉说；“好吧，我就给你讲讲我大哥的故事。我大哥比我大四岁，一九四八年牺牲在山西平遥老家，牺牲那年才二十六岁。你知我家里以前有钱，我爹就想着我哥有一天能人地，光耀门楣，于是钱把我大哥送去太原读书。谁知我哥在读书时经人介绍加了共产党。他先是在太原跟人搞工运、学运，后来日本人在太原大肆抓捕步人士和共产党，我哥就了吕梁山，当起了游击队员，此后一两年都没有音讯。这些都是我哥后来跟我讲的，我当时还在老家平遥读中学。”

初冬的晋中平原，一片萧瑟，树木的叶都已经飘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斜斜指向淡灰的天空。德蓉专注地看着前的景，不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厌倦。是啊，北方的冬季简直没法和自己的家乡比，此刻自己的家乡山还是绿的，树也是绿的，山间不时升腾起阵阵云雾。想到这里，德蓉彻底丧失了观看北方冬季景的兴趣。

孙英杰想了想，“这事儿长的，改天找时间我专门讲给你听。”

说到这里，孙英杰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想着要是当时自己回了家，是不是以后的那些不幸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德蓉不兴地撅起嘴；“今天时间就够长的，足够你说的，你就给我讲讲嘛。”

城市快速地向车后退去。

“老孙，你醒醒，这才早上八钟，你起床才多久，怎么又睡了？”德蓉使劲摇了摇孙英杰，孙英杰从睡梦中被摇醒，伸手揩了一下嘴角下的，神有些迷茫地看着德蓉。

德蓉抓住孙英杰的手，看着他说：“跟我说说你大哥是怎么回事吧。”

她转看了一孙英杰，孙英杰正靠在椅背上睡得正香，不时有呼噜声传来。

“后来我看到当地日本驻军随意殴打、杀害中国老百姓，我家的生意也被顺手抢了去。我当时年少气盛，实在咽不下这气，偷偷和几个小伙伴一起跑去投了晋绥军。因为我是初中生，有文化，当兵没多久就提我去团当了文书。在队安定下来以后，我给我爹写了一封信，收到信后他们才知我去了晋绥军当兵。我不知那时我哥正好也在家，他让爹给我写了封信，让我立刻回家。我那时还小，且不懂事，又刚好升职了少尉军官，一心想在外面闯一番事业，自然也就没理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