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盏中的茶汤，没有说话。

所以，当若婵适时地递话来说她去琼观，我没有犹豫，立刻去向郭夫人告了假。西山的庙观多以求闻名，郭夫人听我要去，也不阻拦，目中很有些了然的意味。

任姬抬瞥了瞥我，只那么一瞬，我却没有错过其中那些探究的意味。

我看看任姬，接过茶盏，：“姬在此陪伴许久，可觉得累？”

妇人们在我房中闲坐聊天，一直待到午后。

“妾不累。”任姬仍旧一副低眉之态，柔声细语。

我又问：“如果是我，觉得舅姑可恶，怎么

两盏茶的功夫，一支小曲已经奏完。

我对她语惊人已经见怪不怪，少顷，叹气：“我如何不想，她是舅姑主来的。”说着，我把此事前后大略代了一遍。

“正是。”我接过她递来的茶，抿下一。

“任姬舞姿妙，演奏亦是动人。”朱氏。

若婵听时凝眉，听完之后，淡淡地笑，“郭夫人是妾侍，与你可不是一路。”说着，叹气，“你们这些正室啊，总想着什么夫妻结发什么贤惠的，人家妾的可想得实在多了。”

阿元脸上有些不快。

若婵看看我，忽而一笑：“愁眉苦脸，不就是一个妾。你若不想她留下，设小计安个罪名，逐府便是。”

周氏她们不好先说什么，我了然，微笑地轻轻抚掌。

阿元唯唯答应。

“听说大公纳妾了。”才坐下，她毫不拐弯抹角，直奔要害。

我没有反驳，这话确实。那时郭夫人若不开，任姬大概已经是魏傕的妾了。

我咋，看看四周，瞪她：“你小声些。”

若婵仍然像上次那样，坐石煮茶，一派闲情。

我小的时候也想学乐，母亲还曾让琴技的家伎教我。可惜我天生对枯坐苦练不兴趣，还没把五音练准就荒废了。

我饮一茶。从今天见面到现在，她毕恭毕敬，小心翼翼得教人挑不一病。这不奇怪，被主人献别家，地位卑微又无所依仗，换是我，一样时时夹尾。我不打算为难她，：“我小憩片刻，你回屋去吧。”

我好笑地看她一，：“厉不厉害不用我教，还有，她是侧室，你在她面前切不可失了礼数，知么？”

弦。片刻静默之后，她抬手弹奏。

若婵一脸不以为然。

不过，我自幼耳濡目染，赏乐却是懂得的。在我看来，任姬这琵琶弹得不错，技艺熟练。不过许是因为心中拘谨，音韵不足。

“你也不必难过。”若婵继续，“若论自在，我比你们自在多了。”她眨眨睛，颇自嘲，“可我连个妾都不能算。”

过了会，我问：“那如果你能嫁给公羊公，要你舍弃现在的这些，你愿么？”

虽然心境放宽不少，但是在府中，不是看到任姬毕恭毕敬的脸就是接家人和其他女眷那些揣测的神，我仍然觉得很不自在。

“敬诺。”任姬向我一礼，起退去。

“怎就让她去歇息。”阿元走过来，有些不满，低声，“若是我，就令她捧着香炉在榻旁站到你睡醒，教她先尝尝厉害。”

任姬低谦：“妾不过学，献丑了。”

等她们告辞离去，我也乏了，让阿元斟茶来。才吩咐，任姬却主动将我的茶盏斟上，双手捧前。

若婵想也不想：“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