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空盏重新满上，转向魏傕，莞尔，“此战若论功劳，丞相至伟，第二盏，当敬丞相。”

我的一番心思没有白费，走府前登车的时候，魏傕将魏郯和我打量了一番，赞赏的微笑：“阿嫤果堪为吾儿妇。”

至于魏傕，他的心思如何，恐怕只有他自己知晓。

“好！”下座传来几声响亮的喝彩，在宴乐清幽的殿上显得突兀。

天面带微笑，众人拜见之后，堂下乐师奏乐，声音雅致而和缓。

魏郯对这些不上心，在我的劝说下，他换了一锦袍，金冠革带，嵌玉的带钩。收拾好之后，他站在镜前，竟颇有些少见的贵族风范。

我知这件事的微妙。

封赏下来之后，魏郯除了告诉我得了多少封邑和金银，再也没有多说什么。而但凡有人在面前说起魏昭，他也神如故。而郭夫人尽兴，对待魏郯仍是不动声，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如何？”他发现我在看，回问。

“就是宅中的家人。”阿元，“他们说，如今主母是郭夫人，二公是她亲生的。伐谭之时，丞相让二公一直跟在边，立功的时机都给了他，说不定，丞相将来还会把家传给二公。”

今日，天在中设宴，与功臣共膳。为示洽和乐，君臣皆携内眷共膳，于是，我与郭夫人也在宴饮之列。

天此番宴席摆得盛大，除了魏傕父，还有军中武将和朝中的大臣，足有百十人。

我看着镜中，里面的人面容镇定，睛里的目光却不太平静。

“一派胡言。”我将帕沾了胭脂的手指，正，“将来他们再说这些话，你要避得远远的，知么？”

我望去，只见末席之中作者几名衣着不太讲究的人，一看就知是魏傕手下的将官。其中一个形貌特别犷的，我曾在武陟见过，姓孟名忠；还有一个形大，面如枣，那就是斩杀了谭尧的岑瀚。他们是魏郯手下

我谦虚一礼：“舅氏过奖。”

帝后皆着盛装，我注意到徐后场之时，目光朝这边瞥了一下。灯烛光琳琅，映着她的脸庞，秀丽而端庄。

阿元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我笑笑：“甚好。”

虽然不用像正式觐见那样拘谨，但毕竟是皇的宴席，我为魏郯的妻，装扮是不能虎的。我打听过郭夫人的饰，她金玉步摇，左右衬以玳瑁。我想了想，挑了一珠玉簪钗，样式明媚，却不会压过郭夫人。

虽然教训阿元，我的心里却也有相似的想法。此战之中，魏傕安排魏郯的事，更多是在后方，立功不如魏昭，亦是情理之中。虽然知因由如此，可我还是忍不住怀疑，魏傕这般法可是有意？

待内侍呈膳完毕，天举盏：“此番征伐，众卿英勇浴血，平定北方，社稷之幸。朕心甚，先敬众卿。”

’是谁？”我对着镜，仔细审视着上刚的胭脂。

我心里杂七杂八地转着念，再检查了一下衣饰妆容，顺了，才从镜前站起来。

众人皆举盏，行礼之后，纷纷饮下。

郭夫人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笑意淡淡。

魏傕双手举盏，向天一拜：“臣世受君恩，为国征伐，臣虽死莫辞。”说罢，他仰，一下将酒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