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胡思想间，忽然，我听到“叮”一声响，似有什么东西掉了。

母亲曾告诉过我，女无论如何落魄都不可蓬垢面。即便家境贫寒，也要把自己保养得齐齐整整，不让别人小觑了你。

一明月挂在天空，卢公的园不大，却很巧，荫榭无不尽有。这也不难理解，卢公不能跟别人比房大，但他有钱，要向撑排场，就在装饰上心思。

“夫人的玉佩。”她声音柔和而淡漠，将玉佩放在我手里，转走开。

晚风缓缓来，我走在池中的长桥上，看着面漾着落的波光。

“不必。”我住她，“我少顷便回。”说罢，朝外面走去。

若婵脚步顿住，回过，将纨扇放下，淡淡一笑：“我以为你跟她们一样，不认得我了。”

我仍记得我家事之前，有那么几个月，父亲议事的那个院彻夜灯火通明，的人都神凝重。连平日里最同我嬉闹的二兄也很少来找我玩了，我逗他笑，他也不过叹气，摸摸我的。

玉莹：“我同你去。”说着，便要起。

“阿嫤？”玉莹诧异地看我。

但是我没有料到，若婵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是这样一面目。我甚至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笑眯眯地问她，若婵姊姊，我变了么？

☆、影

宾客还未散去，阁楼那边的琅琅笑语如同屋檐下的无数明灯般闹，却更映得园中的树池幽静无声。

“若婵。”我忙跟上去，拉住她的袖。

在莱的时候，我闲来无事，也曾经幻想过如果有朝一日再遇到长安的故人，会是如何情形。

傅氏是太后一系的，自然支持皇琛。

长安罹的时候，我已经嫁到了莱，但有些事我并不陌生。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那么一天，她在这原本属于她的堂上，被她曾经殷殷以目的众人，轻蔑地称为艳。

这话现在想起来，是有那么些不知疾苦的味，不过我离开长安以后，一直都遵照这话行事。我即便不穿金银，也绝不肯穿劣的衣服；即使生病，也绝不肯让自己憔悴无光；即便不得姑舅重视，也绝不肯让自己低声下气。我知自己还年轻，能变得更貌，有朝一日站到任何的仇人、恩人或看闹的人面前，都能昂首地藐视他们，让他们看清楚傅氏虽不在，可傅嫤还是傅嫤。

那样一个永远待我如妹妹的女，总牵着我的手去园里偷采朵的女，她笑起来的时候，似乎天下的鲜都会为之绽放。

我还记得那时候若婵是喜二兄的。她每次来到，总有意无意地向我打听二兄近来了什么。而凡是有二兄在的场合，若婵的脸就会莫名其妙地发红，并且温顺得像只小兔。

人祸，我自认早已经学会见怪不怪，可听到这些事，仍隐隐作痛。

黄昏的晚风带着些许炊烟的气息，落日前

我愣了愣。

“我有些醉了，去走走。”我说。

若婵仍穿着宴上那艳丽的衣裳，却在月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她手中的纨扇洁白，掩着描绘致的半边粉面，唯有眉间一粒朱砂红痣显。

那些笑声仍然不绝，我觉得刺耳，站起来。

我回看去，一个影却已经捷足先登，将我落下的玉佩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