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我，扬起角，回：「不行。」

他的眉带着玩味：「么歉，我又没骂你，只是担心。」

他微微一笑，在我旁席地而坐。

「小心，我之前吃过它的苦。」他笑说。

霎时彷彿整个冬日里残存的青木香气都随着他的举止沉淀下来。

彷彿他打从一开始就毫不意外我在这里。

我望着手中的纸笔，再看看温室里的绿意，弱弱地询问：「学长……我可以有其他顏吗？」

「给你一张纸？」他从活页的素描本里一张纸递给我。

不用太多，一两枝铅笔也够了，萧瑟的隆冬里能有温室鬱鬱葱葱，若画面上只有铅笔的昏灰调，就太可惜了。而且他的笔袋看起来有重量，或许是有的。

他……不是也在画画吗？我们从到尾没有说半句话，空气寂静，时间彷彿搁浅在叶梢，我以为他也忘了我的存在。

这时候我才慢半拍地发觉，怎么我对于他的邀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呢，傻愣愣地就答应下来了呢，甚至并没有太排斥的觉呢！这个念劈开绿丛奔脑中，难我真把他当成树，而非「男生」么。

他笑而不语，我缓了缓，才看见他手上拿着的素描本和笔袋。

我抖了抖，既然有了好好画画的机会、无关作业或考试的画画机会，我就不浪费时间想东想西了。

为了画叶面的质，我伸手想摸摸看，用指尖受它的纹路。

我由盆往上画，用平影线刷影，再堆叠几层多向的线条加暗度，整株植不久便在纸上成形。

可他竟然，注意到我，提醒了我。

彷彿我们认识了很久，经常一起画画。

「笔？」他将製图用铅笔放在我两手端着的画纸中央，我一时没注意，薄薄的纸向下一陷，我赶抓好。

他说的是「不行」，而非「没有」。好吧，谁叫我没带任何东西就溜教室了呢。

「嗯。」

「要吗？」他又问了一次。

我滞了滞，战战兢兢双手收下：「谢谢学长。」

他顿了一顿，说：「好。」

我不由自主頷首：「……好。」

接着，他环顾周围，似乎在找要画的景象。

「谢谢学长……」这几个字糊在我嘴里，希望他有听见我的谢，隔了一会儿，又补上：「对不起。」

「需要东西垫着吗？」

我不知所措僵在原地，此刻，即便没有摸到那盆植，浑却也酥酥的，像是肌肤沾着细沙。

我默默握住笔，选了离学长两三公尺远一盆不知名的草，盘而坐，埋开始画。

「那盆不要碰，肤会。」学长驀地声，我距离叶片一公分的手指瞬间一缩，抬起怔愣地看着他。

「啊，不用。」

「……」我低下，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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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状况用「寄人篱下」形容应该没错。

比如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