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噎住，气急败坏地扔了回去：“谁要穿你的衣服？”

给她等着，她绝对、绝对要把今天的失态给报复回来。

停车场白亮亮的灯光越过他的肩洒来，为他的廓镀上一层柔的光。她甚至可以看清他微微扇动的睫，还有右角下方那颗极淡的痣。

问：“晚上想吃什么？”

燥的温度炙烤得空气都发，蝉鸣声聒噪闹耳，而他气质冷淡清疏，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周边的喧嚣躁动都与他无关。

话没说完，因为陈淮序突然俯过来。

陈淮序将西装外递给了她：“穿上。”

她拿手机，一家家地搜着餐厅，准备挑个贵的好好宰陈淮序一顿。

她下意识要起，结果动作太猛，被安全带勒了回去，脊背重重地弹回柔的椅背，撞散了她本来盘旋在嘴边要质问他的话。

他穿着黑T恤，材清瘦修长，正低看着手机。弯折的手臂并未怎么用力，却能看隐隐的肌廓。夏日的光从的树叶隙里洒落，半明半暗地勾勒他线条清晰的侧脸棱角，顺着他被黑碎发微遮的后颈，落在他直的腰背上。

言蓁蹙眉，不自觉地抿了，张地屏住了呼。

即使言蓁十分讨厌陈淮序，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长得很好看。

初的天气带着乍还寒的凉意，下了雨更是冷一片，她穿着漂亮单薄，刚刚一碰，指尖都是冰凉的。

如今27岁的陈淮序看起来更加地成熟，眉褪去了些青涩生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势陌生的掌控，周气质像是金属刀尖上泛着的冷光，锋利而又冰凉。那双不带任何情绪看人的时候，总给人一冷淡的压迫。

他上很好闻，不知是什么香味，清淡又澄澈，恰到好地盈满鼻尖，像是一张网，沉沉地笼住了她。

这话太正常，正常到完全不像是和她呛声的陈淮序说的话。言蓁惊讶于他态度的转变，但半天也没想个所以然，索不想了，心情颇好地轻哼一声：“算你识相。”

距离太近了，近到只要他略微低，就可以碰到她的。

“……你要和我去吃饭？”

她重复一遍：“我是说，这个餐厅要——”

言蓁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居然自作多情地认为他是要来吻她，心下又羞又恼。她侧狠狠瞪他，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陈淮序你——”

“咔哒”一声轻响敲碎了刚刚突如其来的旖旎氛围，萦绕在周的暧昧气息瞬间消散，随之而来的还有他带着隐约笑意的声音：

可恶的陈淮序。

那年言蓁17岁，陈淮序22岁。

此刻，他就这样垂眸看她。寂静无声的空气里，仿佛有丝般的暧昧缕缕浮动。

她念念有词，没想到陈淮序本没注意听。他系好安全带，侧看向她：“什么？”

“今天辛苦你替我斟茶，当然要礼尚往来一下。”

陈淮序看她穿好衣服，收回视线，踩下油门，车缓缓驶停车场。

“你刚刚在期待什么？”

言蓁毫不怀疑陈淮序真的能这事，她被养惯了，也不可能为了一所谓的骨气真的在他车里受冻。于是只好耻辱地扯过他的外穿上，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把这个人大卸八块。

天渐晚，路灯早早地亮，斑驳的灯光被飞驰的车速拉扯成模糊的光影，被雨染开来，五光十地映在车窗上。言蓁看向窗外，满脑都是刚刚的尴尬，耳尖发红，指尖揪了他的外。

“这家好像还不错，之前应抒他们吃过，还给我推荐了。就是要提前预约，也不知现在能不能约到……”

言昭叫了他一声，陈淮序转看来。

只论第一印象，言蓁绝对是对他有好的，他那张脸太有欺骗，甚至还让她生了些少女朦胧的悸动。只可惜在后来的相中，两个人格中不兼容的分彻底暴来，沦落到了现在相看两相厌的地步。

恰巧微风过，树叶筛动，光影在他眉转，从发梢到畔，全都一笔一画地映在了她的底。

“看来你很？”他作势要去控制面板，“那我开空调了。”

看起来漫长，但实际上令人无措张的对峙只短暂地持续了几秒，陈淮序错开视线，微微偏，伸手越过她，从她的侧拉安全带，捋顺，随后扣上。

两人初遇时言蓁还在上中，那时候言昭和陈淮序在国外读书，放假回国后约来一起打篮球。言蓁不想写作业，积极地黏在言昭后跟去，然后就看见了在篮球场边等待的陈淮序。

通过挡风玻璃传递来的光亮被他的影遮挡，言蓁前一暗，有一瞬的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