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看石野村这样，将画轴卷起，往一边的桌上一搁，笑嘻嘻地说：“先生，侬看，这两幅画买回去挂了书房里廂一左一右多少有腔调，所以这个价钿么也要上去，侬行家，总归晓得一对的要比一只值钞票。”

老板连忙讲：“石先生侬坐着下来等一等，我去拿。”又叫阿六泡茶。

石野村从大衣内袋中摸银行支票来，写下数目，又在随的记事本扯了张纸写上地址，推到老板面前：“请老板亲自送到这个地址。”

一看地址是霞飞路，老板笑得更开心了：“先生，侬放心，我一定亲自送。”一面亲自将石野村送门。

老板正拿了画来，听见阿六犯戆，连忙过来将阿六往边上一推，自己把手上画卷一展：“先生侬看。”

阿六哦了声，转过面孔来问石野村：“先生，侬吃红茶还是绿茶？”石野村客客气气地说：“谢谢。不麻烦了。”

石野村上车前又回看了，古玩店已经关上了店门。

老板听见这个数字，心上已经乐开了。这两幅仕女图，老实说画工真是一般，别说名家了，普通的画师的线条也比他畅，可装裱却好，正宗的绍兴御府，老板一咬牙二十块大洋收了来。挂在墙上也有一两年，虽然也有人问过，可一看没个落款，全打了退堂鼓，呒么想到今朝来了个斯文人，一开就是一百五，净赚一百三十，这笔生意成，一年开销都有了。老板喜笑颜开：“先生，这个价钱老实讲我也赚不了多少，但是侬介气，我也是拎得清的，就当个朋友，卖给你。”

☆、第2章谁家年少

在古玩店里耽搁了会，再来时天已经尽黑，路两边的路灯亮了，远停在路灯下的克莱斯勒，黑漆在灯光的照映下反冷光，穿着制服的司机往双手里呵了气，看见石野村走过来店门，连忙将车门拉开，哈腰地叫了声：“先生。”

老板是看这个石野村睛离不开那副画，这才故意把价钱往里喊，准备好让石先生还价的，不想石先生倒是气，连忙笑：“先生，不瞒侬讲这画实际上是两幅一对，有句闲话讲在前，还有幅画下有裂痕，所以我呒没挂来。不过裱得看大不，侬看要看看伐。”

阿六笑嘻嘻地哦了声：“先生还要不要看看其他的。侬看，格只瓶是元青，据说几百年了。”

有年代、不知作者的画来说一百大洋实在是贵了，石野村还是了：“可以，请卷起来。”

“哦哟，大小啊，介冷的天气侬就穿这几件，一歇歇冒，太太晓得又要叫了。”吴妈手

石野村撇了阿六拿过来双耳瓶，笑说：“假的。”阿六到底还算老实人，叫石野村说破，一张面孔红得像块红布嘿嘿地讪笑。

石野村客客气气地：“老板，你看我也是诚心，一百五十，我这就带走。”

画轴上还是简笔仕女，这回是个侧面，虽说还是没画五官来，可意态宛然和刚才那张明显画的是一个人。石野村的睛盯在画中人上，再也转不开：“多少钱？”

石野村觉得画中人那双明眸笑看着自己，不由自主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