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荟左右无事，便跟着去了。

围观众人不得其解，裴五娘心下却是一惊，三九路上一枚拆边的白是局势要所在，因战况激烈而无瑕照顾，此刻被黑当一镇，再看竟似是了白送一手的换，而此黑居然又是引征的妙手，混战中的黑棋非但两边行走无恙，一条十五枚的黑龙只消再补一手便能逃生天，非得在此屠龙不可，白棋固然痛快，此刻落了后手于全局却是大损，只此一手，见已满盘皆输的黑势竟扭转乾坤，不过落后一先而已。

钟荟闻听此言略意外，那裴九娘不过十一二岁，竟已学棋七年。棋与琴书不同，虽是雅事，却终究并非君六艺，在这上倾注如此多的心血，不用说也知是为了取悦谁了。

钟荟讶异之下想起当今天也极好弈棋，想来公主受也不是没有原因。

钟家善书，卫家擅琴，可论弈棋，谁也比不上裴家人专，这回来的是裴家二房的五娘和五房的九娘，裴五娘显是个中好手，不过常山公主的棋力竟然也不弱，且她落速度极快，倒是裴五娘常常执犹豫再三，思熟虑后方才轻轻落下。

裴九娘却是如蒙大赦，起给公主行了个礼，就扯着萧十娘去寻僻静的地方说话去了。

帐中楸木棋坪上摆着一局残棋，棋枰一边是执白的裴家五娘，另一边是受先执黑的秦四娘，其余各家娘都围在一旁观战，历来男征战沙场，而这方寸之间女杀伐果决却不输须眉。

常山公主也不推让，在棋枰前坐定，扫了棋局，皱着眉：“你们这么多人就被打成这样？”说着执起一颗黑玉棋，对陷于胶着的大龙看都没看，便拍在对面九五路上。

萧家的门第比起裴家差了一筹，不过裴九娘与萧十娘打小就是闺中密友，见面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你这枝五兵簪是新打的么？没见你过，真好看。”萧十娘望着裴九娘发上的金簪。

第37章发难

钟荟见此刻棋盘一边寥寥数布局伊始，而另半边黑白双方数条大龙已绞杀得难分难解，再定睛一看，后行的白棋似懒懒散散贴着黑的棋，却始终长一气，借着对角星位座稳稳罩着黑龙，不三手之内当有厉害手段，观战众也不讲究什么观棋不语了，都七嘴八地替那秦四娘谋划策，萧十娘以一己之力大战群雄，竟然仍旧牢牢占住上风。

“还是今送来的新样，说是新的，其实无非就是那些个样颠来倒去地用，换汤不换药，匠气重得很，随便着玩罢，”她不无得意地抚了抚堆云般的发髻，“倒是你这步摇式样

秦四娘一见常山公主，赶起相让，抚着额：“好殿下，您总算来了！”

常山公主倒是没忘了她，回顾：“你会弈棋么？一块儿来吧。”

！”说着一边扯她袖一边对钟荟抱歉：“对不住啦，姜家小娘，公主殿下借咱们一用。”

裴家九娘原本坐在堂姊旁观棋，时间久了便耐不住，如坐针毡起来，裴五娘便笑着合拢扇敲敲堂妹的脑袋：“这就坐不住了？难怪学了七年棋都毫无益，今日阿姊也不拘着你，自个儿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