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简单的“我相信你”都能令他在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里得到无尽宽。

卫炀皱着眉。

天光微亮，朋友离去。

……………………

黎青青白天玩了一整天，晚上过来等了很久也等不到他，又不敢去跑，屋里和，等着等着就困了。

他问她：“明天就考试了，不再看看书吗？”

黎青青的世界，太令人好奇了，她展现的东西永远乎意料，蜡烛燃了的焰火，拿在手里，“簌”得一声，如同星般闪金灿的光，冷漠的里少有地浮现惊诧的神。

中考成绩来后，黎青青的爸妈带她去新疆旅行，这个事卫炀是知的，他不知的是，她只要不在这个房间里，就不会再回到他这里。

黎青青站起来，激动着朝外走去：“快快！我还没见过皇什么样呢！”

黎青青在年前完了寒假作业，初一到初三要去爷爷家和外婆家，后面几天就要开始预习新课了，她想，卫炀白天要上朝理各类事务，晚上也在挑灯夜读，她也不能输，于是拿着课本到了平行时空里另一个王朝里，算函数、背化学方程式。

卫炀的童年充斥着争权夺势，被当作棋摆，稍有不慎便是死无葬之地，在幼童时期便要学会藏拙，对着丞相要恩德：如若不是他，这个天下不会姓卫。

黎青青不

卫炀知和她说并不会有什么用，可她是他唯一可以放下戒备，坦言倾诉的朋友，她什么都不知，无法为他提供任何夺权的助力，可他就是能信任她。

卫炀叫醒她。

“你现在年纪小，一直在晚上蜡烛用功对睛不好，这个灯光源稳定，而且是太能的！你看，这个是开关，一下这个，就亮了……”

黎青青放弃保送名额，到临近中考的时候，那认真的态度连卫炀都跟着张了，他不敢打扰她，桌大面积摆放着她的试卷，他的奏折只占了小小一角，看她皱着眉题，拿着尺画辅助线，解完一题后舒展眉微微带了笑，他就会问一句：“吃糕饼吗？”

黎青青无法，只能安他：“我相信你。”

“不了，考成什么样已经决定了，不会因为最后这一天有什么改变。”

黎青青讲“卧薪尝胆”这个典故，又讲康熙铲除权臣，还讲到近代革命、前仆后继，她的史书彩纷呈，一句话都是一场跌宕起伏的人生。

日过得快，转就到了大年三十，皇帝祭完祖便看起了歌舞戏，赴宴的朝臣女眷对少年皇帝这副昏庸无能的样有目共睹，宴席下人人都知这个国家实际上的掌权人是周丞相，对其好一番阿谀奉承，也有官员看不下去，敢怒不敢言，早早离了席，这一年除了周相日益只手遮天，也并不会有什么新的变化。

，饶是他见过不少奇珍异宝，还是稀奇。

外面下起了雪，雪扑簌着落下，黎青青睁大着睛笑着说：“卫炀，放烟吗？”

她是怎么说来着？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那天晚上，卫炀披着单薄的外衣，坐着等了一夜，窗外月明星稀，他望着一地细碎月光，仿佛回到了一年多前，他还是一个人，没有人可以和他说话，没有人是他的藉。

后半夜，卫炀回到寝殿，果然看见床帐后趴着个少女，手上攥着不知什么的细签，有些昏昏睡的模样。

在黎青青的描述中，她的世界就像是书里的桃源，大分人能读书，想学知识是很方便的事，她可以和父母一两天就到千里之外的地方，去见识山川湖海，去结更多的人。

她不再好抓分的理科题，只是拿语文书，在那里静静地看课文，一边看一边和他聊天。

“丞相的手已经伸到了军营，下赵易还在西北，若是他在赵易回京前掌握了兵权，青青，我真的是回天无力了。”

夜里，少女在屏风后换装，她不会繁复的束发，披散着发走来，卫炀不知怎么有些脸红，让她走过来背对着他，挽起她发的时候，能闻到了淡淡的酸而涩的清香，他看着手里的发，轻轻柔柔地，抬起、转圈，银簪穿过发圈，绕起竖直，从发圈中固定，是一个简单的锥髻。

中考前几天她反倒不题了，会问问他夺权到哪一步了，他给赵将军安排了哪些事，听他说朝堂上的血雨腥风。

她那个时代的诗文，亦写得绝妙非凡。

他从没有天真烂漫的时候，唯有这个雪夜，他一次觉自己血里是有血涌动的，到心里，再四肢百骸。

卫炀跟在后面，几个呼调整心：“等等我。”

人鱼贯而，伺候皇帝晨起，少年皇帝情乖戾，脾气古怪，近来夜里更是不许任何人踏足寝殿，寝殿四年皆有线人看守，无人担心他在里什么，丞相自负，不怕小皇帝作妖，在这上竟也不多涉。

黎青青晃晃手里的烟火，侍女的装尽是千篇一律，唯独她穿着这样的衣服，却是与众不同，大雪里笑得又自信又俏丽：“卫炀，新年快乐，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