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时间快到了，李玫拿自己珍藏的爹娘哥哥都舍不得借的白玉兰油纸伞，晃晃悠悠了房门，撑开伞就往外走。

张氏笑：“当家的，你想太多了，谁没个小姑娘时候啊？那时候喜的人怎么能算数？”

快到晌午了，李玫抛下哥哥，起回了自己的西屋。

张毅没说话，默默地着手里的活儿。

见父亲离开，张毅才开劝妹：“玫娘，你和张小四儿是不可能的，一是张小四儿今年二十岁了，你才十四岁，张小四儿最迟今年就得成亲，他能等你？二则是张小四儿家比咱家有钱，他爹怕是不会答应这桩婚事！”

张氏低笑：“那是因为你那时候生得俊……”

这时候正是初夏，村路两边长满了绿油油的黄蒿粘

李老大沉了一下方：“我怕张小四儿看不上她……”

坐在窗前，李玫对着掌大的一块菱镜，用眉石描了眉，用胭脂涂了嘴，原本还想粉的，可是看了看自己晶莹白的肌肤，她又把粉扑放下了——好粉贵的，等到了五月割了麦，她一定会被晒得黑炭一般，粉还是省下来那时候再用吧！

在正屋廊下坐着喝大叶茶的李老大看见女儿打扮得妖里妖气要去，忙喝问了一声：“玫娘，打扮成那个样什么去？”

张氏笑了：“张小四儿生得好，大睛双，睛黑黑的好像会说话，嘴薄薄的，又能说会，玫娘喜他不是很正常嘛！”

李玫一边着活儿，一边想着心事。

李玫走了大门，发现张小四儿还没有过来，就顺手从自己院墙上掐了一朵粉红刺玫拿在手里，一边玩一边打着伞向东走去，盼着能和张小四儿来个雨中相遇。

李玫又用桃木梳蘸了桂油重新梳理了乌油油的长发，用新买的大红缎带绑了双丫髻，又换了镶大红边的浅粉修窄袖衫和黑百褶裙。

李玫也不回：“我去东边杂货铺买红绳！”

想到了外面泥泞的路，李玫又取了新作的底木屐换上。

待李玫不见了，李老大才嘀咕：“这丫片好像是看上张富家的张小四儿了！”

李老大嘲骂了良久，有些，就去堂屋找老婆要喝去了。

听着哥哥有理有据的话，李玫却是嗤之以鼻：“我是自己偷着喜他的，张小四儿自己还不知呢，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说那么多，哼，都是白说！”

李老大瞟了她一：“咱俩不就成了？”

她关上门先用井洗了脸——昨夜刚洗过发过澡，倒是不用再费事了。

的老人说着话一前一后经过大门，李玫瞪圆睛，专注地看着那个青年的背影，连呼都给忘记了。

张小四儿家是在西边，他却和他爹去了东边。他们父一定会在晌午前经过自己家回家的……

那那青年快要走她的视线了，忽然回看了她一，双大睛地看了李玫一，然后继续向前走了。

他是男的，怎么会看不明白张小四儿看自己妹妹的神？不过，没啥可能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妹妹好了，免得她芳心漾。

那青年离开好久了，玫娘的心依旧在怦怦怦怦。她呆呆地看着自己家空的大门，一颗芳心早随着那英俊青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