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笑问：“嬷嬷，你是想问，我怎么会知金钏儿会投井吧？”

“其实我也不知她会投井。”

金钏是个活泼闹的姑娘，只是因为与宝玉说了几句玩笑话，便被扣上了教唆主爷们儿学坏的罪名。

郑嬷嬷送了金钏儿回来，在晴雯面前站了许久。

郑嬷嬷急急地，“我去找人看井，那些人都取笑我，说‘你家姑娘白这些银啥？谁好么生生地会投井？’

“今儿你先回家去，明天我送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没有人认识你，却有人教你活。你靠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宝玉臊眉耷地骑在上，神向金钏儿瞟了又瞟，最终什么话也没说来。

金钏儿面冷冷地上了车，自始至终都没抬，瞅都没瞅这个害她几乎失去生命的少年。

“是啊，姑娘，老就是想问问，你是怎么知的？”

“为什么不能活？”晴雯搀起她，拿帕去她满脸的泪，轻声问，“被撵府是因为你犯了多大的错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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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真是神了！”郑嬷嬷慨地。

“姑娘，哪有那样的地方？即便有，我自幼生活在府里，离开这儿，我靠什么活下去？”

金钏儿噎着，“所有人都不问青红皂白地指责我，连我妈都说被太太撵府去就是我的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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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让我去死？”金钏儿扑倒在地，痛哭，“我服侍了太太十几年，如今竟被撵府去，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

“所以，若是没人指指，你就能好好地活着？”

第二天，林晴雯去金钏儿家接上她，和宝玉一起去紫竹轩。

想来她不愿意离开府里，要死也会死在里面。我才让你去找人，把咱家这几井都看起来。她若是来，咱救下她就是了；若是没来，那不正好？老天保佑她命不该绝，可巧就真让咱等到了。”

林晴雯想要救她，只把她从井台边拉回来还不够，还要给她活下去的力量和希望。

要不是有姑娘给的银，哪个婆愿意白天黑夜地守在井边，瞅着来来往往的人哪个会下去？”

“是，犯最大错的人不是你，最该被惩罚的人不是你。所以，你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过错去死？”

“我……”金钏儿犹豫了一下，决绝地，“我是有错，但犯最大错的不是我。”

晴雯轻抚她的肩，“若是我把你送到一个没人认识你，没人在乎你之前经历过什么的地方，你能好好地活下去吗？”

“我……我不想被人指指。”

晴雯打量着两人的神，心里默默盘算。

晴雯悄声，“只是听说她被赶府去了，而且好像不是很光彩的理由。这样府的丫，哪个不是要死要活的？

一条鲜活生动的生命，平白因为宝玉而死，实在不值。

晴雯让郑嬷嬷送金钏儿回家，可怜的姑娘脸上不再全是悲戚的神，更多了一些迷茫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