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先问朱沆郎君有没有这个决心！”徐怀说。

认识到契丹与大越乃是齿相依。我们要的，并非投敌——契丹此时都朝不保夕，此时投契丹，不是搞笑吗？也请朱沆郎君不要轻看了徐某了。”

“……你说。”朱沆锁眉，盯住徐怀说。

“在岢岚城，王禀相公去见葛伯奕谏劝他约束军纪，也指汉蕃矛盾激化以及迫使曹氏兄弟杀蕃以证心迹，只会为敌所趁，但可惜没有一人能听只语片言——我们在那时就断言到此仗必败，不可能存在任何的侥幸，”徐怀说，“王番郎君使我护送朱沆郎君北上，我又不能辜负王禀相公、王番郎君的信任，只能着来趟这浑。当然，我们那时就了一些情况不对就护送朱沆郎君南归的准备。我们提前准备很多工，城之后就秘密拆屋取料，造这条登城却是没有多大的功夫——要是时间更宽裕一些，我们挖一条地都不成问题，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怎么用好这条登城，救更多的人去……”

“要怎么用？”朱沆完全没有想到徐怀从城之时就秘密脱之术，他一时间哪里能猜透徐怀的算谋？

“是的，”徐怀说，“不过，朱沆郎君在葛怀聪面前就要转变态度，不但不能再激烈反对他们逃走，还要说服他们从这里逃走，还得承认这条登城乃是朱沆郎君命令我们暗中所造——这件事传扬去，朱沆郎君日后回到朝中，也一定会受人诟病的！”

“我不会投敌，你们要是想活命，径可拿我尸首去投敌，我也不会怨恨你们——此仗之败，也非你们的过错，”朱沆站起来，负手站到窗前，看着院里越落越大的雪，说，“但我也不是拘泥之人，真要能令万千人活命，我受人诟病，这不能算多大的委屈！”

“你看那里！”徐怀示意左右燃火把后登上院墙，却是一座倾斜坡挨着北城墙，现在这栋院的后方。

“我朱沆算得了什么？”朱沆惨然一笑，说，“萧林石怎么可能因为我一席言，就网开一面？真要是如此，他要如何对他的属，对契丹朝堂有所待？他自己也不可能将唾手可得的大功，因为朱某一席言，就信手扔掉吧？”

“形势如此，我因此受人诟病，却也能受得！”朱沆说，“关键你不会仅限于吧！”

“葛怀聪他们倘若仅率三五百人，甚至少到三五十人逃走，萧林石本就不会搭理他，只会专心注注将城中四万弃卒吃个净，”徐怀说，“我们千方百计使葛怀聪率三五千整编锐从这里西逃，实是要利用他们引敌军的注意力！萧林石此时真正能用于雪地包抄追击的兵不多，一旦都被葛怀聪引过来，我们才能用手里仅有的三五百人庇护侧翼，掩护更多的兵卒城逃往北面的武周山！只要逃武周山，即便萧林石不能明白我们并无与契丹为敌的心思，最终也应该能有半数人活着逃回岚州……”

朱沆走到院中，就见四周大雪纷飞，不明白徐怀想要什么。

“我们要的，就是使萧林石相信我们回到岚州，一定会想办法促大越与契丹休兵止战，携手对付赤扈人，”徐怀说，“王禀相公也例来如此主张，因此才被贬楚山，这情形，契丹人都有所了解。我到底是人微言轻，不足以取信于人，但倘若朱沆郎君面，把握应该更大。当然，不怎么说，这事对朱沆郎君的令名，多少会有所影响，就看朱沆郎君愿不愿意为诸多无辜将卒这牺牲了！还是说，朱沆郎君就忍心看四万军卒被葛怀聪这些无能之悲扔下不？当然，朱沆郎君你更要想清楚，葛怀聪一旦决定越城逃，哪怕是绑，也一定会将你一起绑走陪着背锅的！”

徐怀说：“当然不会仅限于此。”

“朱沆郎君，请随我到院中来！”徐怀站起来，请朱沆一起走到院中。

“葛怀聪一定是要走的，但倘若葛怀聪暂时掩藏住消息从这里走，大军至少不会立时崩溃！”徐怀说，“除了这条登城外，我们还准备了数十架云梯、绳梯在城上，同时也将左右三十余栋宅院拆除可以临时容忍三五千人来——也就是说，只要安排周密，葛怀聪至少可以从容率三五千锐从这里城！这怎么都要比葛怀聪在众目睽睽之下城，即时引起全军崩溃要那么一些！”

“你们什么时候造的这登城？”朱沆目瞪呆的问。

“你有何筹谋？”朱沆问。



“确实是比仅三五百人逃走要好！”朱沆不得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