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穿过夜中的校园，正要走灯光照明的校门时，她把脸转向一边，不让门卫老看见，但是刚跨过校门铁栏边那只能容纳一个人过去的小门，就听到背后门卫老轻微地“呸”一声。杨明白这是鄙夷自己，她顾不得那些，沿着街的路灯步行到县城医院仍在值班的急诊，挂号找医师给她脸上的紫砣药。

黄老哪愿意这事？也不回，就隐了朦胧的夜。

杨说，那就不包扎，听你的。医生说，不包扎当然好，你脸上的紫砣多一周就会消失，如果你觉得不好见人，可以呆在家里不来，待一个星期后，再门。当然你要持吃药。??

胡兰兰一把揪住她，她挣脱不开，就叫，烈军，帮我，帮我。

铺底下的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杨，她在江烈军这里，和以往一样姘居。像久别新婚一般，江烈军对她非常好，每天如胶似漆地缠在一起。

从外面传来女人的叫嚷声中，杨知被发现了，再藏也没有意义，她就爬来，双手捂住面，看上去披散发的，就要往外面跑。

在胡兰兰踢门捶门和叫嚷之际，和杨行云布雨后已然睡的江烈军蓦然醒来，立推醒睡得正香的杨。

她要求包扎，医生说，不必要，包扎了不透气，那个紫砣反倒不容易好，还容易溃烂。再说，又是脸，有碍观瞻，反正不好。

当然在江烈军白天上班的时候，杨就宅在他的宿舍里，一般不来，要是来，就要听一听门外的动静。

尽如此，你看，还是了问题。这并非外人透江烈军的隐私引发的，而是江列军对杨太投，甚至将每月应妻的有限的工资一分不给妻，而给杨用，从本上或者说从原则上冷落了妻，而引起妻怀疑，妻才铁了心，夜赶到学校探查，未料还真的馅了。

要是事情传去，传到江烈军的妻知了，就会生麻烦，所以杨在江烈军的宿舍里都非常谨慎。

杨一听外面有动静急了，抱住江烈军的惊恐得不敢说话，只用气对着他的耳朵说，烈军，怎么办？你这宿舍又没有后门，无躲藏……

来时，尽量不让别人发现，尤其是江烈军的同事，因为他们大都知并且认识江烈军的妻胡兰兰，要是发现有一个陌生女人在江烈军宿舍里，他们会心里打耿，甚至有的人还藏不住话，把江烈军的这应该隐藏的隐私透去，即使这个时代开放了，只要家属不闹，江烈军所在学校领导就算知了，也不会去或者说预这“你情我愿”的事。

又听到门外一阵踩踏的脚步声响，料是附近宿舍被吵醒的教师过来了，他觉得更没面，更丢人，就一把抱住胡兰兰，将她揪住杨衣袖的一只手掰开，杨趁机挣脱，捂着被抠成紫砣，火辣辣地发痛的脸，也顾不上胡兰兰发狠的辱骂声，只哒哒地越过走廊，逃窜着，以甩开那些围观者投来的一分明在耻笑她的目光。

她一抬看见，墙上挂一个女人用的坤包，没有吭声，再低一瞄，发现铺底下有一只女人的脚后跟，就转过冲着黄老喊，黄师傅别走，你转来看看，作个证，铺底下藏了一个不要脸的女人。

江烈军尴尬极了，见两个女人，都是自己的女人扭打在一起，帮谁也不是。

这会儿，夜像遮羞布一样遮住了她不宜见光的影。

江烈军同样用气回答，别说了，快把衣服穿好，躲在铺底下。黑灯瞎火的杨摸不到衣，江烈军就开了灯，因为窗关得严，外面仍看不见。杨慌里慌张穿好衣服，瑟缩着钻了铺底下。

医师一看就明白这是和人打架抓了的，一句话也不问，也不包扎，只开一瓶跌打损伤活血消炎的药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