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得财，抿一酒说，我这样错了吗？

她质问丈夫，三军，这只野兔是你打死的？我还以为你在采石厂上夜班呢，谁知你下班了就带着猎枪山打猎，你知吗？这是造孽。还记得你到广州买回那只给你托梦的乌放生吗？

柳三军说，你这样谈不上错，只是乎我的意料。??

宵夜后，柳三军也净上床，枕得的，却怎么也睡不着。

柳三军停箸惊诧地问，你把我埋了的兔从土里刨来了？

柳三军闻着香的兔，当然，他不知这就是兔，只是用筷搛一砣嘴里，津津有味地边吃边问，你为什么要谢我？

柳三军的行为过程被后山放的邻家汉邱得财窥见了，待他一走，邱得财便拿一把挖锄来，推开土堆，刨开坑，取那只野兔，拿回去剐剔，和苕粉、蘑菇一起炖一锅鲜汤。

邱得财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站起来从上拿手电筒揿亮，将它的光照在堂屋前的天井里，问他看见什么没有。

教他扶犁赶练习，不久也就熟悉了耕技术。但耕不是天天有的事，在采石厂的工作也就没有辞掉，只是不再像以前一样昼夜值勤。

柳三军正在煮面条宵夜的，随便答，我可没闻到什么味。

敬酒时，邱得财不停地向柳三军谢，柳三军抿一酒说，应该我谢你呀！怎么搞颠倒了？邱得财用汤勺舀几砣兔放在他碗里，依然脸上堆笑地说，没有搞颠倒，我应该谢你。

蔡钟生从坡屋后面的茅厕里来，走到正屋中间房里，发现木盆里放着一只死野兔，它灰黑，两只睛像从里挤的两只红珠，充血一样暗淡无光，一动不动的。

他从广州买回放生的乌是给他托梦过，现在被他猎杀的这只野兔会不会托梦自己呢？会不会报复这个家而使家不宁呢？他越想越后怕，忽然对妻说，我认罪！

柳三军和妻都只上白班，晚上回家，由于推卸了在采石厂巡夜的安全责任，觉轻松了许多。

一天凌晨，蔡钟生从梦中醒来，听到家里有响动，隔房灯也亮了，原来是丈夫这么晚回了。

那林连着蜿蜒的群山，峰峦叠，谷崖陡，除了没有吃人的猛兽，各禽兽都藏匿其中，夜晚猎，一般都有收获。

她没说什么，披衣起床解手，闻到一血腥味，便问丈夫，家里怎么有味？

但是柳三军闲不住，避着妻购了一支猎枪，晚上就到屋后黑森森的林里打猎。

一大清早，他就把这只嘴里沁着血的野兔拎到后山坡上，用锄挖一个坑，把它埋了，还垒起一个小坟，将带来的香烛稳上，然后叩几个，表达内心的忏悔就走了。边走边说，野兔哦，我给你认错陪罪，你可不能怪罪我、报复我。

他没有独自享用，却是打一瓶酒，在桌上摆上生、竹笋和卤藕等菜，在傍晚趁柳三军下班时，笑眯眯地叫他来喝一杯。

柳三军本想反驳，听到这里，就像被人抓住了肋，沉默不语，嘴里的面条也停止了嚼动，他暗里反省自己是不是错了？

邱得财坐下来告诉他，现在吃的兔，就是你埋了的那只兔。

她起了恻隐之心，联想到曾经买乌在海里放生，觉这野兔也是生灵，不应该猎杀，但她尚不知这是否是丈夫猎杀的，一看墙上还挂着一支猎枪，就明白了。

柳三军也站起，顺着手电筒的光，发现天井的石板上摊着一张血糊糊的，便说，这不是兔么？我昨晚打猎打了一只兔，我家婆娘不让吃，我清早起来，就将它埋到后山上了。

兔都被你打死了，认罪有什么用？蔡钟生数落几句，就回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