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听了眉一皱，“王府的事是我们可以瞎议论的吗？老实活儿！”

会法术的不该是诸葛武侯吗？怎么听着像在讲张翼德？

大儿随便喝凉漱了，洗把脸，便过来一起磨箭。

前些日听说崇祯皇帝死了，老王也是这个木然的表情。

家里地方小，大儿娶了媳妇，二儿便觉得不方便，就经常吃住在局里了。

“我晓得了，昨天不就讲过嘛。”大儿王宝栓从屋里来，打着哈欠应。

可二十好几的二儿却还是个光儿。

老王祖辈都在局里铁匠，老实了一辈，在外面没什么门路，接不到什么能赚“大钱”的活计，自然也没法请人带班。

老王见二儿还在酣睡，就没打扰，自顾地忙活去了。

自今年开，八大王从东边打四川，局里每日要的活计增多不少，可补给匠人的钱粮却没涨。

“爹，昨天有个公主城了，听说是从北京来的呢。”大儿磨着箭就说起闲话来。

于是低着继续磨箭。

公主很快就要到局里视察了！

老王家中也是如此。

四岁的钟娃儿喝完清粥后了碗底，：“娘，我饿。”

铳待遇要比普通铁匠些，可如今照样被局里拖欠着钱粮。

随着太升，来局里的人越来越多，却没几个正经活儿的，要么是借着局里的工外面的活儿，要么就是闲聊。

老王有两一女，大儿已娶了媳妇生了个男娃，算是给老王家续了香火。

到了巳时（上午9），平时很少面的军局大使、副使忽然就来了，在局里匆匆转了圈大使顿时大发雷霆。

这钱粮不多，勉值十日粮而已。

大儿却凑近了低声：“我听姚事说，公主是带着兵城的，一来就占了蜀王府。我寻思着，要真是公主霸占了王府，以后的印钱利息会不会少？那我们兴许可以去借一些。”

“娃儿他爹，家中米快没得了。”厨房传来儿媳妇的喊声。

早上，天刚蒙蒙亮时，各匠家中便升起了炊烟。

聊得还是昨天公主带兵蜀王府的事。

因此老王时常叹，早知当年就多努力努力，多生一个女娃，这样二儿就不会打光了。

不仅没涨，前后还倒欠了两个月的钱粮。

上下一阵飞狗之后，一个让所有人都忐忑的消息才传来。

大儿听了没忍住了句，“老实活儿又领不到钱粮。”

到了局里，老王先去看二儿。

“人呢？就这么儿人？其他人都死哪儿去了？！”

到了吃早饭时，喝着能照见人影的清粥，家中气氛便很古怪，没得一个人说话。

而今好多匠家要么找门路赚钱请人带班，要么就是偷卖局里的东西，再从蜀王府借印钱，才能过得下去。

老王听了抬起手来就想呼大儿一掌，恰好见到儿媳妇从厨房来，便生生停住了。

老王表情木然地：“跟我们有啥关系。”

二儿王铁虽也是铁匠，却是自己学会了铳，便转行了。

这段时间，男人们因为要去局里活，早上能喝两碗清粥，儿媳妇和钟娃儿就只能喝一碗。

老王见大儿来了，便冷旁观。

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人说公主会法术，一声大吼就将蜀王吓了的，听得老王直发笑。

儿媳妇什么也没说，脸却不好看。

至于偷卖局里的东西，他从来都没想过。

正在早饭的就是儿媳妇，至于老王的婆娘，两年前害了场病，死了。

他大儿媳妇便是用幺妹儿换亲娶来的。

这些人生死也好，往来也罢，他都不关心。

他又不愿去借蜀王府的印钱，如今日自然难过。

他知，儿媳妇这话不是对大儿说的，而是对他这个公公说的。

老王坐在屋前，已经在磨箭。

他们这样的匠家向来婚嫁困难，因此时常以换亲嫁娶。

老王将第二碗剩下的半碗清粥放到钟娃儿面前，就起到：“我莫得胃，先去局里了。”

他虽然老老实实为大明王朝了大半辈的铁匠，奉公守法，但对那只存在于戏文、传闻中的皇帝、公主、阁老什么的，真的没得半觉。

年纪最小的幺妹儿同样嫁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