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是不可能了，自己的人脉还没那样劲。丘维瞄准的目标是监军刚刚被杀的振武军，以及现监军即将告老回京的夏绥镇。本来大同军似乎也可以，但考虑到当地有很的沙陀势力，即便这次李国昌父败了，未来也难免再事，连累他这个监军小命不保，故不考虑。振武、夏绥，是最合适的，尤其是后者。

仗他们对抗叛军，可谓缘木求鱼。唉，不说了，喝酒！反正今遭已现了大丑，改日便回晋领罪，让招讨使另选贤能吧。”

当然最近爹给他来信，说河中镇去年兵，监军被杀。该镇辖河中府（原蒲州）、晋州、绛州、慈州和隰（xí）州，众多，较为富庶，兼有盐池之利，似乎也可以争取一下。不过河中是大镇，虽不如河东，可也比振武、夏绥要，非立下大功不能为也，这可就要天德军给力了。

“而今天德军既已南下，平灭军当不是问题。不过敢问丘监军，今后岚、石二州如何个守法？大同叛军骁勇善战，一旦南下，若无得力之军戍守，二州九县之地怕是要生灵涂炭啊。郝都将就没什么想法？”李劭看似有些醉朦胧，不过说的话却直指心，让丘维也不得不细细思之。

折嗣作为武将，在一旁听得略有些尴尬。文官与监军吐槽兵，他能说什么？还不如默默喝酒。

“李观察何必如此灰心。岚州兵，这是谁也没想到的，算得什么大事？待回到晋，定有转圜容情之机，君勿忧也。”丘维在一旁劝解。因为折嗣及数位观察使僚佐在席，有些话他也不好细说。这李劭在晋的脚可不浅，并不仅仅只是攀上了崔季康，可能还有其他很多不为人知的关系，丘维也不是很能看得透。

折嗣听到这里，眉一扬。他是麟州团练使，手底下的兵严格来说并不是朝廷正规军，而是所谓的土团乡夫。不过就他个人而言，对儿郎们的战斗力还是相当自傲的，觉得不比很多经制军队差，比如那丢人现的遮虏军、岢岚军什么的。天德军不，他没亲见识过，想来是有平的，至于能否与折家军媲，他不这么认为。不过他也不是儿了，当着酒桌上诸人的面，并不会加以反驳，只是不以为然地笑笑。

“李观察果真慧如炬，郝都将的意思呢，想在岚、石二州就。天德军是能战的，有这支军在，李国昌父当讨不到便宜。”丘维也不讳言，直接和盘托，反正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猜得到天德军的想法，不就是要一个稳固的后勤基地嘛。

有了折家军相助，平定岚、石二州的兵，顺带守住这边应该不成问题。但当地百姓的境遇得到改善了吗？可能未必。这狗日的世啊，几乎把全天下的人都裹挟了去，所有人都在挣扎，都不由己。平静、安稳的生活，真的就那么难以企及吗？

一席人吃了半个晚上的酒，以李、丘、折三人为主，其他人都是陪衬。值此兵荒之际，不知多少人不果腹呢，但居于位的人却能珍馐随便享用，这让在县衙外等了小半个晚上的邵树德极为慨。

基于这个思路，李劭这人就得抓了。他在行营内的职位不低，握有实权，即便这次因为岢岚军吃了挂落，但丘维判断，没什么大事，他依然能活跃在行营之内。另外一，他与崔季康关系不错，虽然崔大帅看着要给静乐县之败背锅了，但只要一天没走，那他一天就是招讨使，各公文往来都要他，比如给朝廷奏捷的文书——武夫们拼却命血厮杀，可不能因为官面上没打通关节，而把这些功劳都付诸了！

郝振威，丘维相信他是有野心的。可能他原本还想争一争天德军防御史的大位，但经历了过去的大半年后，丘维不相信他还那么浅，仍盯着丰州这个不过一州二县之地的小藩。周边各个方镇，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比天德军？在这一上，他俩其实是有共同利益的，完全可以合作嘛。郝振威负责带好兵打好仗，他丘监军负责钻营，打通行营乃至京城的关系，大家各取所需，合作愉快。

事实上他最近也一直在考虑自己的前途问题。丰州太小了，也太穷了，以前可能还觉得没什么，不过在河东地界后，跟着天德军捞取了功劳，他的心思便如野草般长了来。谁不想监军大镇、雄镇？谁愿意窝在一个穷困偏僻，还随时可能被人攻灭的弱藩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