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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色十分难看。
“与纣之乐,是为靡靡之音。”师杭看也不看他,“先此声者,其国必亡。”
孟开平锁着眉,见了那炙热火光心中烦闷,一脚便将地上的铜盆踢翻了。
霎时,乐声骤歇。
铜盆里倾出的并不是纸钱,而是厚厚一沓纸张。刚巧有一页飞至男人脚边,孟开平留意到,弯腰拾了起来。
上头写着一首五言小诗——
三军阵前死,碧血染娉婷。
志气干霄汉,黄天落日横。
孟开平只认得其中三五个字,看不懂,大致猜出是这小娘子所作。柴媪和小红发觉他面色不愉,立刻跪下来请罪求饶。
白纷纷未燃尽的纸片撒了满地,月色下随风飘动,师杭望着孟开平幽幽道:“苍苔白骨空满地,岂非恰应了此情此景?”
什么苍苔什么白骨,孟开平被她说得瘆得慌,开口训斥道:“别想些有的没的,好好过日子不成吗?”
说罢,他又看向她身侧的香案,质问道:“这些都是谁弄出来的?”
师杭冷笑:“看来你是杀人太多,脑子都荒废了。城破那日,正是七月初七。”
闻言,孟开平这才反应过来,半晌悻悻道:“总归年年都有七月七,乞巧节嘛,明年再过就是。”
气氛尴尬凝滞,他绞尽脑汁想抹开话题,见师杭仍抱着琵琶,孟开平便打岔道:“对了,你方才弹的什么曲子,还蛮好听的。”
“靡靡之音罢了。”师杭面不改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若爱听,想来离兵败身灭也不远了。”
原以为他会暴跳如雷,没想到孟开平居然厚着脸皮坐了下来,跟大爷似的,吩咐她道:“那就换首曲子,弹个激昂壮阔些的,鼓舞士气。”
他抓了抓鬓发,努力形容得更具体些:“就是那种,听到就让人想要发兵打仗,憋都憋不住的感觉。”
一派胡言,对牛弹琴。师杭恨不得将琵琶砸在他头上,拂袖起身欲走:“请回。我又不是专为你弹琴解闷的。”
孟开平拦住她,不让她走:“我可不白听啊。你若弹了,我便带你去见一位旧识。”
师杭冷着脸,根本不信他的话,只当他又在诓骗自己。
“我的旧识都被你杀光了,见谁?”
“我可没那么大能耐,你去了便知。”孟开平不慌不忙道,“见一面而已,总不至于连这点耐心都没有罢?”
师杭紧紧盯着他,反复确认他并非作假,终于缓缓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