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姐姐站在一起，的确般配。

过去的十几年里我最无法接受的那个未来，让十五岁的我做出那样出格的事的那个未来，如今就摆在我的眼前。

我却连嫉妒的情绪都感知不到了。

十二岁的我会故意对着姐姐流泪，十五岁的我会红着眼睛发狠地亲她。可我已经十八岁了。

我不能再任性了。只有被姐姐爱着的我才能任性。

我说，我刚好路过你实习的地方，来看看你。

我问她最近忙吗，她问我大学生活还习惯吗。

我本以为即使不是以恋人的身份，即使不再说着爱她，我也还是会有很多话想对姐姐讲。

可我们却只是彼此寒暄，然后匆匆告别。

我想起幼儿园的时候，我把手工课做的纸戒指小心翼翼地揣回家，满心欢喜地戴在姐姐手上，说，姐姐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姐姐，姐姐。我好像不再有资格说永远。

可是即便如此，我们又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生疏了呢？

我从未如此恨过自己曾经的占有欲。

它让我不仅无法成为姐姐的爱人，也无法再做她最爱的妹妹了。

与姐姐分别后，我看着灰白色的天空，只觉得天旋地转，不再能听到任何声音。

这不是一个我哭着喊姐姐，一切问题就都会迎刃而解的故事。或许从前总是这样，那只是因为，姐姐愿意替我摆平一切。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无论姐姐之前是怎么想的，现在的姐姐都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哪怕出于最基本的道德，我也不应该摧毁姐姐的生活。虽然这份爱本身就已是有悖道德的产物。

或许我也应该像三年前的姐姐那样，告诉自己，任何人都不能毁了姐姐的未来，我也不能。

那是一个健康的，光明的未来。那本就该是属于姐姐的未来。

我已经任性了太多年了。我不该再任性下去。

只要姐姐幸福就好。

而我选择成为一个遥远的守望者，或是继续试着做回她亲爱的妹妹，都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事。

只要姐姐幸福就好了。

或许这样是对的，或许一切应该是这样。

可是为何，我的心会如此的不安呢？

我说不清。那是一种强烈的预感，即将盖过所有理智奔涌出来，最终将我淹没。

姐姐的确是幸福的吗？

我的心为何会如此的不安？

一切问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呢？

我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那一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天边的光终于穿透过灰白色的厚重云层。

我想起来了。

我打开我和姐姐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妈妈托她发给我的大学定位。

——“晚上一起出来吃个饭吧，姐姐。”

两小时后，姐姐回复我说，好。

我已经找好了一家餐厅，并把位置发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