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自己也不知我这是在问谁，齐唐，还是我自己？

“我当时没有别的想法，只知一定要追上你，因为，如果连我都放手了，那这个女孩就彻底消失了。”

万千人之中，就只有齐唐看见，并记得。

我的手无意识地搭在自己的上，车开很远很远之后，我才开说话：“为什么她要那样？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她，为什么她要伤害我？”

邵清羽怯怯地叫了我一声，还只发一个“昭”的音，我便伸手来，用指指着她。

那是曾经的叶昭觉，那个扎在我心里，明明势单力薄却总是装得穷凶极恶的叶昭觉。

车在来时的那条路上缓缓地前行着，我们谁也没有说话，车内的风风了我的泪。奇怪的是，真到了没人的地方，我反而哭不来了。

我的指还指着邵清羽，她好像被我的反应给吓傻了，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的手指，连大气都不敢。

接下来我是怎样离开别墅的，我几乎都不记得了。

很久很久以后，齐唐坐在我的面前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没有忍住泪，也顾不上那可笑的尊严，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当时我并不知我后发生了什么，我只有一个念，赶走，要哭也要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再哭。

因为，实在是太难堪了，所以大脑自动规避掉了这一块记忆。

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想起第一次见这个姑娘时的情形——不是面试的那次，是更早的时候。

在这个并不温情的世界中，那个曾经的自己，那个睡觉的时候能闻到床书包里廉价小零的气味的那个女孩儿，那个会为了简晨烨脸上的瘀青而泪的女孩儿，已被层层盔甲掩盖了起来，没有任何人看得到，就连我自己也忘掉了。

好久之后我才知，在我转之后，齐唐没有片刻的犹豫，在所有人沉静的目光里跟着我一起走了那个大厅。邵清羽开叫了他一声，也被他狠狠地给瞪了回去。

对我？

几分钟之后他替我拉开车门，让我坐了上去。

当然我知这不现实，一个智商正常的成年人在没有醉酒没有服用任何致幻剂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忘掉自己的行动。唯一的解释，是因为自我保护机制的缘故。

我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在这一瞬间，泪却怎么都止不住，太丢脸了，我心里知，这次丢的脸，就算以后中了一张五百万的彩票，也挣不回来。

这个夜晚的记忆，是从齐唐握住我的手那一刻开始，恢复正常的。

后来齐唐跟我讲，当时他跟在我后面，看着我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尚未完全化的积雪里，因为披着他的外，有大，有空，所以背影看起来更是分外单薄。

我咬着牙关，末了，我一边泪一边笑着，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去。

她站在学校门，拖着两个大的黑塑料袋，年轻的脸上有不符合年纪的沉静和倔。

他快步追了上来，用命令似的语气对我说：“你别动，我去开车过来。”

齐唐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专注地开着车，而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落在了我的左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