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女孩顿住了吃东西的动作，一双睛平平淡淡地注视她，“主人家逃难，粮不够吃了，所以把我放在这儿。”

论起来战俘比仆役还要更低一等，京城中的豪门大或许好一些，有如秦征这样被送去学艺学武，养成自家的死士和护卫，终生等着为其送命的；再有些家风良好，也把战俘当家生看待，伺候公小日常起居的。

婢女将一块烙饼递给她，尽饿得周无力，女孩的吃相却很斯文有礼，两手握着油纸包，腕上一个偏大的铁环一直到了小臂过半的位置。

南方战祸不断，夹里生存的人们苦不堪言，也就只好举家朝北边迁移。

舅舅乙：“遥遥可曾许了人家？”

“那不要，多半是嫁妆不够，舅舅给你添，不怕好男儿不上门。来啊，取我的钥匙上库房——”

住了十日有余，为了不耽搁行程，宛遥提早上路了。

她在车窗里探告别，车便晃晃悠悠驶上官。

树大招风，这年天下都不太平了，更别说官，想当初她在山集外玩命狂奔了那么久，连个鬼影也没见着，叫天叫地谁都不应，还是靠自己稳妥一些。

宛遥在京城，也只是不时听到战况，但当她真正走王都，才明白这世事远比自己想象中更为艰辛。

……

“……”

越往北，旁的景就越萧条，两边的村郭不见炊烟，田里劳作的百姓零零碎碎，偶有在半遇上到的，也多是逃难的民。

“等、等等……”

“……还没。”

近几年，南北的征战虽不频繁却也没断过。

不过落在地方

兴许是想起了秦征，心中无端多了几分怜悯。

途径恩镇时，镇外的田野已变成了荒地，她们这一行意外的在一片荒草丛间救了个饿了的小姑娘。

“哦，看书是好事啊！你舅我前段时间正好收藏了一副玛瑙的洗，和田白玉狮的镇纸你喜不喜？来啊，去把刘掌柜家上次淘的孤本拿来——”

宛遥愣了下，知她也是战俘。

她来时清朴素，临走珠翠满，从到脚金灿灿，俨然一块行走的金锭。简直不像是来送礼贺寿的。

舅舅甲：“遥遥平日在家都有些什么喜好？”

返京的旅途漫长且凶险，吃过两次亏的宛遥显然谨慎不少，在车上就换了素净的衣衫，也提醒姨妈与婢女们不要太过招摇。

特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喜——买买买。

随行的都是女眷，考虑到门在外恐有不便，几位舅舅倒也周全的安排了一队侍卫沿途护送，还颇为不舍地送到了城门外，泪依依惜别，若非差个手绢，只怕这会儿已经摇摆挥起来了。

舅舅丙：“遥遥，舅舅问你啊……”

这女孩年纪看上去与宛遥相仿，不过好似有些木讷……说木讷倒也不全对，她睛是很明亮的，不是那呆呆傻傻的觉，眸隐约还泛着淡淡的蓝，仔细去观察，里面仿佛蕴着波澜壮阔的海洋，非常的漂亮。

这东西不止第一次看见了。

“你怎么躺在这儿？家里人呢？”

果然是被人丢下的……

“会看书，偶尔也练字。”

她像是有些时日没了，抱着壶咕噜咕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