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歹说，难得谈妥了同行的两个人，梁大公回告知掌柜，却和这老板娘争执了起来。

店内的客人逐渐离开，很快只剩下宛遥一行，但此时此刻，梁华却说什么也不肯走，无论如何要在这里歇上一宿。

梁华一再持，宛遥无计可施，虽总觉有些奇怪，但一时半会儿又不所以然。不过转念一想，至少项桓跟在边，应该不会什么意外。

她在他瘦小的肩膀轻了下，方才暗叹起。

“我瞧他也不像是那女掌柜的孩，必然是哪儿捡的买的，图个便宜，养也养不长久。”

“下就算启程，等赶回长安城门也早关了，与其在外等一夜冷风，倒不如休息一日明早再走。”梁大公人虽坐椅矮了一大截，气势上却不甘寂寞，拍着负手持，“我可是病人，今日累了一天，车又颠簸，横竖我是不会赶路的！”

她站在门颦眉迟疑，项桓转见了，低声询问：“你想回吗？如果不愿留，我快送你。”

项桓自己过得糙，倒是给个窝就能睡，宛遥却从未有过整晚在外的经历，想自己一个姑娘家夜不归宿，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宛遥并不记仇，听他有此一问，也就如实回答：“中有记载，‘胎病’是在娘胎里染上的病。因为母在育期间曾受过严重的惊吓或是吃了忌讳的，导致气上而不下，随气逆，最后影响胎儿。

雷雨临近傍晚时逐渐平息，木质的房梁在雨后发清新的意，门外的世界好似经历过天劫，草木耷拉在厚重的珠下，每一株都是沉甸甸的。

梁华是个衷于听奇闻异事的人，闻言往前倾，“宛姑娘知这病吗？”

宛遥无奈且心疼地摇摇，想伸手去摸他的脑袋，到底还是犹豫住了，只拿条净的帕。

还没等开，梁华转着椅很不识相地往前凑，“宛姑娘，中郎将，你们也都留下吧？不妨事的，临行前我派人向二位的长辈解释过，宛经历和项侍郎乃是通情达理之人，想必不会责备二位。”

等回到桌边，项桓已经喝完了一壶酒，盛满酒的海碗停在角，抬眸看着她坐下，“你那么多甚么？

那还真是看她俩的爹了。

瓶然后目不转睛地把她望着。

*

客店内，一个年纪稍大的伙计上来把男孩儿领走了，他垂目低着，却没用宛遥给的帕，只把自己那条黑布摊开，严严实实地缠住半张脸。

“再说你瞧这天——”他接着遥遥一指，“现在哪怕不停蹄，多半也来不及了。”

“住你家的店又不是白住，担心本少爷不付帐不成？”

说话时老板娘从内厨小碎步跑，陪着笑脸摁住那男孩的，给诸位客赔礼致歉，又再给端来新的好酒才总算把一场争议摆平了下去，只是四下里仍有窃窃的私语声。

“我们别看他了。”宛遥收回视线，“吃饭吧。”

“这般的孩，生下来外貌大多异于常人，又先天不足，许多人家视为不祥，要么早早夭折，要么一落地便让稳婆溺死在盆中……所以很难有长这么大的。”

“暂时用着这个吧。”

项南天和宛延没一个是善茬，人前温顺如羊，人后凶残如虎，发起火来六亲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