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元冷地望着他，正开训斥，门外却忽然传来婢女的怯声通禀：“公……公，陆尚书到了。”

小厮有些不忍责罚于她，但想到公的脾气，他还是狠下心，呵斥：“这样的小事也敢这般疏忽大意，自个去事嬷嬷那儿领十五板，从此不准再踏金谷园。”

婢女敛声而退，小厮也赶抱着那沓枝桠，溜了门外，吩咐外边候着的婢女，“杵着什么，还不快去烹茶！”

小婢女脸一白，连连给小厮磕，“事饶命，婢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冒犯了公，是婢的不是……但婢早已无家可归，还请事不要赶婢走，婢日后一定改过自新，好好侍奉公。”

她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还未留，五官颇显稚，想必是刚刚提到这儿扫洒的。

第020章捷足

竟也不将房内的枝桠换成新的，难不知这是公最喜的东西？

小厮却没功夫理会这些，亲自过去将莲梅瓶里的枝桠摘了个净，抱在怀中，垂手立于杜元面前，赔笑：“公见谅，是小的治下不严，这便去秦姑娘那儿领罚。”

很快有个形瘦弱的小丫从人群中站来，怯生生地说：“是……是婢。”

杜元步房中，一便看到了那半枯的枝桠，脸当即一黯。

跟随杜元前来的小厮见此，背脊一凉，沉声问房外站着的一众婢女，“今日是谁负责打扫楼？”

泫然泣的模样，好生可怜，但小厮明白，等公亲自置，她便不是赶金谷园这么简单了，闭了闭，冷漠：“金谷园不需要你这般虎大意的丫。来人，把她拉下去。”

陆澹早闻此人情古怪，非一般人能见，见这情形，脸上倒也不惊讶，拱手冲着屏风揖了一下，“杜公。”

陆澹被婢女领到堂内，正面是扇绣山的围屏，隐约可见围屏后方坐了个人。

至始至终未敢再往杜元那儿看一，直至见到婢女领着藏青长袍的陆澹前来，他才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楼厢房雅致，门摆了几盆冬青盆栽，房内案几上搁两个景泰蓝莲梅瓶，梅瓶里着几枝半开的腊梅枝桠，此刻瞧着枝却有些枯萎了。

小厮如释重负，忙嘱咐婢女，“还不快把人请来？”

上便有小厮过来，押她去了，影看不见了，还能听到她绝望的哭泣声。

杜元将其取名为逍遥阁，他由侍从引着，从另一侧无人的楼上了楼。

陆澹知此人不好相与，却不知他一便会这般满讥讽！

他神情稍稍僵了一下，却很快恢复如常，直起，兀自在堂内太师椅上坐了下来，淡淡:“杜公特地抛诱饵，我岂能不来瞧一瞧。”

那人手执茶盏，盘坐在榻上，手指轻叩塌几，正在杜元。

客的地方，楼内婢女小厮多不胜数，上酒倒茶，舞唱歌，诗作赋，甚至是陪酒的，都有……来了这儿，便等同一去了酒楼，青楼，歌舞坊，书斋……但凡能想到的，楼中一应俱全。

杜老爷的名声早几年便已传遍大江南北，朝中不少世勋侯爵都想与之结，意图利用他在商贾间声名和家财，笼络人心，

江南商的名号，陆澹并非现在才听说。

“陆尚书。”杜元回了一声，明显能听到里传来轻声的嗤笑，“不知陆尚书这个大忙人，如何会到我这逍遥阁来，见我这满铜臭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