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持续的时间不长，可白天下了一回，天黑之后又开始打雷闪电。小姑娘可怜兮兮地贴着霍星，嘴上不肯服，却破天荒的要了一碗安神汤。送来了又觉得汤药太苦，闹着与他分了。不多时，便在药效的作用下，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梁鸢吓得浑发麻，手里的螺黛被断。霍星很快走近她，抱住她，发觉她在不自然地发抖，便用力地在她瘦弱的脊背上抚摸：“别怕，我在。”

“那就别救了。”到底心里的兴捺不住，说了几句话，梁鸢又眉飞舞起来，冲他扮了个鬼脸，“让我一直这样病膏肓吧。”

她在他怀里气，不忘摇摇：“我才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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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鸢摇：“升官发财死夫君，我梦都羡慕不来。”

“她可是个寡妇。”

人的血脉。”

临走的时候，梁鸢看了一睡熟的男人，犹豫再三，还是偷了他的白玉香。她把他的香小心收怀里，转奔向了雨中。

“你……简直无药可救！”

①：乃作者私设，姊妹篇角之一。

霍星拍拍她的：“你不必艳羡她。只要你想，你一定会比她更圆满。”

“哦？我倒你有志气，竟不喜她么？”

膝盖被冰冷的地面膈得又痛又麻，梁鸢扶着才勉起。她接雨洗了一把脸，又折回屋内，熟练地从夹层中拿一张地图——是她自己画的，这些日她抓一切时机东游西逛，便是为了摸清路线，虽然简单，但凭此城足矣。又妆奁里摸了一把攒下的碎银，连着两支嵌宝金钗收袖中。

“不要！”

“那又怎样。扶微长帝姬固然明大义，固然令人敬佩，可我并不喜她。”

等到边的呼逐渐变得绵长平稳，原本依偎着，像一直乖巧的猫儿似的少女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她去到屋外，在大作的雨声中把手伸咙，用力地抠挖刺激，很快就在痉挛中把喝下的安神汤都吐了来。下手过重，不光吐了汤药，吐空了胃，还跪在地上呕了许久。

“赵夫人年少与赵贤王相识相知，历经才终成眷属，他们夫妻情极。贤王聪明一世，最后还是为情而死。赵夫人悲痛绝，不过是因为腹中尚有胎儿，所以才选择独活，并守住夫妻二人半生来的基业。如此伉俪情，放在史书中是一段佳话，可若去设想当年的赵夫人，余下的半生固然风光尊贵，亦是无限悲凉。”

“寡妇怎么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人的一生若能那般辉煌灿烂，终孤寂算得什么。”

好巧不巧，话音刚落，忽然一耀目的白芒劈下，映得原本灰蒙蒙的屋亮了一瞬，接着又暗回去，轰隆隆的雷声接踵而来，大雨倾盆而下，来得几乎没有征兆。

“我喜赵夫人①。她小国，是凭着自己的才能本事，一步步成为女君。一生跌宕壮阔，遍经世路荣枯，虽不如扶微长帝姬般芳千古，可于我来说，若能有她功绩之七八，我这一生便满足了。”

“……那晚上你一个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