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走越黑，戎策手中仅有的照明灯燃尽了油，他只能摸着漉漉的墙前行。正如舟楫所说，半刻钟不到，他摸到了一扇门。青铜的因为生着铜臭的门，表面一层凹凸的浮雕，戎策猜不透画的是什么，也猜不透是何时建造的。

叶斋现在洋洋得意，翘起来的有节奏地晃动着：“有的人就是吉人天相，不用担心。漕帮没什么好东西，都是好吃懒的穷人。”

他推不开门，俯贴耳去听，里面逐渐传来了嘈杂的声音。说的不像是人话，戎策听不懂，但他没有退路。

昨日傍晚养心殿召见，叶宇又提起了坝应该将洪引邱江的事情，但就在这时急报送来，邱江时隔一日再度沉船。叶南坤大怒，将叶宇骂了一顿，说什么这是天意，随后立刻批了叶斋的奏折，过了中秋就能开始建造坝。

孟兆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他，问：“听说你在霖州城开了青楼？”

从坐上船的一刻开始戎策就预料到了一个有去无回的结局。他现下有一丝后悔，后悔没把自己藏零钱的地方告诉杨幼清，一旦被戎冬发现了，这小姑娘肯定拿来卖糖葫芦，吃得牙疼。

称呼，他们了如同鬼一般来去自如。

叶斋了指甲，说：“不就是个徒弟。”

杨幼清接过来，极力掩饰颤抖：“哪里找到的？”

也是十八年前，杨幼清初逢被孟兆宁领回家的戎策。当时那小孩应该刚刚七岁，脑袋上缠了一圈绷带，见人就钻到桌底下。杨幼清以为他是盲童所以对他特别好。后来他发现这熊孩只不过是让火燎了眉，故意装瞎作杨幼清，或是多讨一块糖。

“他大爷的哪个说的？”

杨幼清。戎策将额贴在青铜门上，心里反复念着这个名字。要是当年不想家，就不会跟着太殿下班师回京，也不会被

好一顿打。

“下游两里地有个浅滩，被冲上岸。”佗一五一十回答。

是，戎策几经生死都没能踏鬼门关半步，吉人天相。杨幼清心里想，忽然听见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急忙上前几步。来的是叶斋的护卫佗，魁梧躯挡住了衙门的太。他单膝跪地，双手往上一举。他手里拿的是戎策的血刺刀。

还不等孟兆宁说什么，杨幼清已经提着他自己的刀冲了去。孟兆宁还没反应过来，杨幼清又腾腾腾走回来，跟他行个礼，再度冲门去。

“殿下信命？”杨幼清怒火中烧，但又不能发作。

然而漕帮现如今幕后坐着的，是四皇叶宇。叶斋翘着，半躺在太师椅上，摆自己的心修剪整齐的指甲，好似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有时候还真得信，”叶斋换了个姿势，依旧是坐在椅上，没个正行，“我那个三弟，一生就怪病缠，三岁克死亲娘，六岁烧了养心殿，那些半大的书童一个两个都没活——”

叶斋还没说完，就听见孟兆宁一声咳嗽，他住了嘴。舅舅给他造成的童年影挥之不去，叶斋缩回了凳里。

三皇今年二十四，十八年前，他因贪玩带着伴读的书童偷偷跑到养心殿，据说是踢倒了烛台酿成大错。当时死了不少人，不过此事没有张扬，佐陵卫善后，将事情理得天衣无。

杨幼清没有问过戎策的来历，如同戎策也没问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