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心里有些发闷，父亲虽然在笑，看着却让人鼻发酸。这时候，她反而不知怎么安对方，仔细想想，他不仅失去了妻，实际也失去了女儿。

“嗯，在西屋呢，想来也快好了。”

“师，我父亲和师兄在给人看诊？”

那玉没心思再跟父亲讨价还价，说到底，父亲还是不放心她跑得太远。

屋里都不说话，总觉得除了微挑眉梢的父亲，其他人似乎都在忍笑。连不苟言笑的越尧也翘起好看的嘴角。

其实，喜喜到村里看腊祭也没什么不好。

“当年我遇见你娘，就是在大雪天里，那天的雪比今天还大……”

“那个……腊祭一年才有一次，当然得好好研究研究哪里的比较闹别致，我想好了再告诉您吧。”

晚膳过后，颛孙容留周晋和东门衍在书房围炉夜话，那玉趁机提请求。

“天已晚，山路存雪越发难走，不嫌鄙室简陋，请两位留宿明日再走吧。”

“父亲，快到年末，我想邀小周哥哥一起去看腊祭，还有师兄师，要是父亲也去就更好了。我从小到大还没到大城里见识过呢，都快成了个土包，您看怎样，是不是该让女儿去见见世面？”

想着一会儿病人来，呆在堂屋也不太方便，还要没完没了的寒暄行礼，于是带着周晋和东门衍避到颛孙容的书房里。

颛孙容笑了笑，将女儿抱在怀中。

“你怎么来了？”

“东南西北，你想去哪座城里逛逛？”

天这么冷，也不怕着凉受寒？那玉走过去推醒父亲，就见他目光有些恍惚，半晌才恢复清明。

那玉轻手轻脚地来到父亲卧房门，却见书房的灯光还在亮着。奇怪，三更半夜的还在跟周晋他们说话嘛？不过却未曾传什么声音。

那玉一愣，没想到父亲还跟自己玩起谋来了，果然是知女莫若父，她得找时间恶补周围的人文地理知识。

“这个时辰，又下着大雪哪里敢走，在客舍里休息呢。”

那玉不再多问，与声华好晚饭，整好桌席，到书房叫那三人，方才端上饭汤。

外面停着一辆车，也不知看诊的是哪国权贵。

“是啊是啊，”那玉不待周晋回答，接着说，“家里空屋有好几间呢，我去帮师准备晚膳，你们好坐。”

“父亲困了回房睡吧，这样容易风寒。”

“既然还未想好——我看山脚的村就不错。”说完也不给那玉辩驳的机会，就让声华带那玉下去休息。

那玉在想，要不要到雪地里一，自己一旦生病，父亲就会温柔贴百依百顺。

山脚的村庄，那玉虽然没下过山，也知无甚趣味。

说完一溜烟跑了去。

打定主意，快

书房里摆满了简书和帛书，坐了半盏茶的功夫，那玉就见父亲和越尧一前一后走了来。

推门一看，父亲正和衣靠在凭依上，前的火炉已经熄灭。

“父亲？”那玉轻唤一声，没有回应。

声华在厨房洗菜，那玉去帮忙，问：“病人没下山吧？”

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决定再找父亲好好。裹着羔裘的那玉，准备万不得已就牺牲形象，撒个也不会少块。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况是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