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咱们回去吧？”趴在一旁的小厮一脸怏怏地抬起来，“抓时间还能再把四书五经看一遍。”

那中年人左右环视了一周，趴在那人耳边耳语了一句，那人登时脸大变，茶都洒了来。

阿福却是心顿寒，摇的像拨浪鼓，老实趴在桌上不说话了。

明个儿就是科考的大日，别人家的仕都是恨不得不吃不睡一埋在书里，他家这位爷可倒好，跑到茶楼里闭目养神来了，这要被老爷知了，指不定又得气的卧床不起。

话说这二少爷也确有读书的天分，其他同龄孩还在“人之初，本善”

他每到一地方就喜找个闹的场所去听那些当地人谈话，虽不见得都是真事儿，其中难免有情偏倚，却也能窥得个大概。

苏岑敲着桌不禁黯然，要当官先得学会站队。

上次二少爷这么笑还是在三年前，风满面地辞家而去，奔赴科考，结果没等了他们苏州地界就换了行程，全国名山大川访了个遍，就是没涉足长安城。一年后回到家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哭诉，自己在赶考途中被山上的一伙土匪掳回去当了一年文书先生，好不容易才逃来，演的那叫一个绘声绘娓娓动听。老爷夫人一通怜惜，好吃好喝伺候了一年，直到一年前一纨绔弟找上门来，问何时两人再结伴游，这才了底，被老爷吊在树上一通好打，如今上还有没消下去的鞭痕。这次再来赶考，便派了他随跟着，扬言再整什么幺蛾父俩就断绝关系，这才一路顺遂地到了长安城里。老爷更是直接在寸土寸金的长安城里给他置办了一宅，长乐坊内，毗邻东市，离着兴庆就一条街，虽只有二二两个院落，却足抵万金。苏老爷虽是商贾，却一心想着让自己儿从政，光耀门楣，下这血本的意思很明确，这次考不中便住在长安城里，三年之后再考，什么时候考中了什么时候作罢。

“这两方势力旗鼓相当，”那人接着：“楚太后有右相，宁王便有左相，太后这边有礼吏，宁王那边就有兵刑工，文臣们大都本着匡扶正主站在楚太后这边，武将们却信奉当年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宁王，表面上看太后党虽是要压宁王党一，实则宁王手里却攥着北衙禁军的节制权，是把城内人的命握在手里。两方不相上下，在朝堂上斗得如火如荼。”

“那皇上呢？皇上虽年幼但总该有个倾向吧？日后接大统这两方势力不就立显低了吗？”

像方才那两人所言，宁王有没有不臣之心不好说，但两党争斗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崩时留有密诏，若是当今天无德，卿可取而代之！便是这封不知真假的密诏，使得如今朝中势力分作两拨，一拨是本着扶持幼帝的太后党，另一拨则是以宁王首是瞻的宁王党。这朝为官要的一件事，先得把自己拎清楚了是哪一党派的人，不然就得等着被两边敲打吧。”

“啊？”另一人焦急问：“那该选哪边是好？”

“不臣之心……”苏岑敲着桌面轻声。他虽听不见两人说了什么，却略懂一语，再加之一揣，轻而易举就读了其中寓意。

“你要是觉得无趣便先回去罢。”苏岑挑眉看了他一，角眉梢宛若二月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