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皇后的手，郑重其事地许诺。

“嗯。”

梁延只觉得自己的心被这几乎低不可闻的话语轻挠了挠，一绵绵的意都从心尖上不受控制地酥麻漾开。

他也将脑袋凑近了些，额几乎直要抵上沈惊鹤的前额，“那……你会想我么？”

沈惊鹤抬起，正对上她如平湖静般可包容一切的神，那神中明明白白不容错认的，是一个母亲对即将远行孩的思念与挂怀。

似乎是被这直白的问话一惊，沈惊鹤的睫轻了，有些仓促地别开了，中混地念叨了一句什么。

从长乐来，已近掌灯时分了。天暗了下来，淅淅沥沥的小雨倒是难得地停了。辘辘车经过蓄积着雨的街，仿佛其上漂浮着的舟楫，在波上划开几涟漪。

得了华灯的书房内，沈惊鹤贴着梁延边坐下，转过来望着他，想要开说些什么，神情却又有几分犹豫。

许是嫌灯火稍显黯淡，照不清梁延的眉，沈惊鹤又向前凑近了几分，抬首细细地以目光描摹着他的廓，“先不说这些了……”

“我会的。”

“梁将军怎么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我的府门外？”他也不转看，只是自顾仰首欣赏着雕纹的碧瓦飞甍，“可是迷路了，忘记了怎么回去自己的将军府？”

他的话音无端低下去了几分，开的声音轻轻的。

“公务不繁忙的时候，兴许……会空想一想吧。”

沈惊鹤抿了抿，因他的不识趣微微显些羞恼，纠结半天，还是转开了脑袋，神在满架的古籍卷帙上漫无目的地游移。

他面上仍撑着一派镇定，殊不知自己目光中微微的闪躲与难为情，早已尽数落于一旁那个始终专注凝视着他的人中。

耳畔低低传来一声轻笑。

……

“我没听清。”

挥挥手示意侍从将车停好，他背着手，不疾不缓地走上前去，与那影并肩看着还滴答滴着雨珠的重重檐角。

抚了抚他的发，梁延垂着低声开，“早些年的和我已经托人去搜集了，此间记载虽然与今年洪灾情势有别，但是或多或少也能给你个参考。”

沈惊鹤了微微发的耳垂，听了这话，不由得垂了，微不可察地翘起一边角。他倒也不答，一手牵住梁延的袖就将他往府中带，“外冷，去说吧。”

“此去江南，我又要有好多天见不着你了。”

梁延一手抚上他的侧颜，用轻柔而不容拒绝的力让他转回望向自己，双目一错不错地定定望去，开的声音有一丝低哑，“两日后你启程之

沈惊鹤方一从车上下来，便见到府门前背对着自己站了一个大英的影。他的目光在及到那个背影的同时，便已经先意识一步了反应，不由自主地柔和下了几分。

梁延看他一脸踌躇的模样，主动替他找了话，“今日你在朝堂上主动请命之事，着实令我惊叹万分。”

“不是忘记了。”梁延偏过脸来戏谑瞧着他，开说话时，气就若有似无地轻扑在他的耳廓上，“是……故意不愿想起来。”

沈惊鹤苦笑一声，“江南患危急，我此行却是非去不可，只盼望天公作，让这连日里的雨早些停了罢。”

梁延气定神闲地笑注视着他，仿佛一个极有耐心的猎手，一步步不动声地靠近，只为了等待着最后时刻脆利落的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