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延一愣之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半眯起了，一手威胁地了他的下颌，语调低沉，“谁是爷呢，嗯？”

“公果然聪颖绝！”商贩中夸赞着，主动将莲灯替他解下，送到沈惊鹤手中，“这盏灯，便送给您了。”

“说了今日你只挑着自己喜的来。”他扬起下指了指近旁错落有致的万华灯，“喏，去吧。”

他轻笑了一声，抬眸望了一旁抱臂侧首看着他的梁延，招来方才的商贩。

“风萧萧兮易寒，打三枚象棋名。”他着纸条细细地打量一番，一字一句地读其上谜面，微微一笑，“倒是颇有些意思……荆轲刺秦，一去不返。店家，这谜底可是士、将、卒三字？”

沈惊鹤退后一步将下颌从他手中解救来，笑意盈盈地望了他一，便转踏千万盏光华彩的灯影间。

不知陌生的过路人救了自己的发一命，沈惊鹤仍然毫无所觉地环视着重重灯。近旁的彩灯皆是大同小异，他拿了方才那两盏，便已对相仿的兴致缺缺。

“来试一试吧，两位公！”

“不敢当，运气好罢了。”沈惊鹤接过他递上来的第二盏灯，别过瞥了一梁延，微抬起下颌，中隐有自得之。

忽然，他伸手指向不远一盏嵌宝银象驼晶灯，好奇地问着店家。这盏灯看着便华贵至极，描金绘银的宝盖之下，是数颗莹珍珠串成的索络，上下还缀着挑排与彩穗，周遭灯在它的艳光下皆是黯然失。

“你是爷，你是爷。”沈惊鹤像是被了后颈的猫儿，一下了方才云的豪气，只能讨好地将下颌在他指腹上蹭蹭，“……梁爷？不知您喜哪一盏，小的这就为您摘了。”

两人对视一，皆是想起了刚刚的玩笑话，不由得相视一笑。商贩有些摸不着脑，然而对着这两个长相颇俊的公，他仍是不减情地引着路。

“多谢。”沈惊鹤冲他，却是不急着走，转看向了另一侧兰形状的桐油纸灯。

沈惊鹤冲他一颔首，转对着梁延一扬眉，故意作一副纨绔公的风样，“看上哪盏灯了，尽跟爷说说，爷这就给你取了来！”

“那盏灯也可一猜么？”

商贩这回可是当真有些吃惊了，他看了看沈惊鹤有成竹的淡然模样，却是不得不心服服地，“的确如此，的确如此！公果然有大才。”

梁延看他不过被稍一威胁两句，就如此气节尽丧、颜面尽失，当下不由得磨了磨牙，手指也跟着在他脸上轻了一把。

“半秋，取字的一半，再加上秋字的一半，可是‘秦’字？”

，不要您一文钱！”还未走到悬的灯，早有那尖的商贩殷勤地笑着上前，中不住情地相劝。

商贩见这小公看上了这盏华灯，脑门上隐隐沁些微汗。元宵灯市，为了招徕过往的顾客，哪家灯铺不

烟凝微作，焰成霞，放望去，形形的各式巧灯几乎要晃了人的。沈惊鹤随意走到一盏栩栩如生的胭莲灯旁，伸手展开灯下系着的小纸条。那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半秋，打一字。

梁延看他意气飞扬的洒脱样，脸上笑意更盛。若不是此刻周围来往的皆是行人，他只怕早已将他狠狠摁怀里，一手胡他柔顺乌发，细细瞅他再抬时的半是羞恼半是气急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