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找到了文父文母的旧照片，那印在满是时代颗粒的照片上的年轻男人，活脱脱跟文思凛一个相貌。

他选择了文思凛，就意味着没有权力再留恋这里，他的泪像对父母生命和自己人的哀悼，静静淌。

他知为什么文父文母持要求文思凛住校，他们一直在尽力减少他们相的时间，甚至对文思凛找了个男朋友这件事拍手称庆，几乎要对苍天恩德，总算有个儿是正常人了。

妈妈，你疼不疼？我听伯伯说，是颅骨破裂，当场死亡，不会疼太久，对不对？

这无情地粉碎了他居心叵测的幻想，若这样文思凛都是捡来的，那只能算是认祖归宗了吧？

人们常说，年少的时候千万不要遇见太过倾心的人，否则终其一生你都再难见到更惊艳的风景，可他如何能躲得开呢？他就是从文思凛的心上长来的。

况且，不是兄弟，文思凛就会他吗？只怕文思凛看都懒得多看他一。

尽这样，我还是让你失望了，请尽情责怪我吧。

他也曾在夜的门外听到父母的窃窃私语，文父说到激动，压抑着怒火：“他这不是变态是什么？你还护着他？你舍不得教他，我把他送到那个学校去，你不许手！”

店里的糯米藕跟文妈妈的味不太像，藕的还有些发黑，文思恬只吃了一就不再吃了，盯着文思凛收拾床铺的背影发愣。这个小院已经不再是他的家了，熟悉的味也都散去了，那束缚他的亲缘阻碍是不是也可以随着这些埋葬？

他大概能猜到“那个学校”是什么，他呆呆地在黑暗的卧室里坐以待毙，等待他们冲来把他一辆门窗闭的面包车里，可最终也没有。

窝，鼻梁，眉飞鬓，尤其是侧脸看去，那瘦削的下颌骨，几乎与他一个形状。

以往中秋，文妈妈总会桂糯米藕来吃，文思凛去店里买了一份，同文思恬坐在小院里看月亮。

窗的青梅结了几番沉甸甸的果，他才终于能和他一起重新回到这里了。

“你们不会看到不想看到的场面了。”他的睛里有一潭沉的，里面似乎有皎洁的月光，又藏着沉眠的怪，“因为，你们不会再回来了，对吗？”

相对于文父的暴怒，文母无奈的沉默和泪更让他负疚，他还记得文母颜笑的样，她摸着他的说：“恬恬年纪还小，错了什么事情妈妈都会原谅你，只要你懂事起来。”

你死之前还在哭吗？是不是还在恨我不听你们的话，非要自己的亲哥哥不可？

文思恬抬看了看在屋外与大伯谈的文思凛，他曾从这个角度看过他无数次，他的哥哥从一个莲藕般的小孩，长成了俊秀的少年，又变成了现在这样挑英的男人。

其实该到那辆汽车下面的人应该是我，为什么是你们替我去死了？

夜，文思凛睡着了，呼绵长平稳，文思恬轻轻挣脱他的怀抱，充满意地凝视了他英俊的睡颜片刻，然后迎着从梧桐叶间漏下的月光走到了院里，夜微风飒飒，枝摇动影影瞳瞳，院中间的小桌上还放着那吃剩的糯米藕，他走过去，轻轻跪在桌前的泥板上。

他极轻地呼着，盯着那一团发红的月，像是母亲最温柔却沾着血的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