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明了是要搓磨他。

聊到四更已过，天边隐隐约约有破晓的意思，两个人的炭炉俱没了炭，再聊下去，四个人都得冻死，便相互告辞，林霖赶着去白堤上踏雪，先行驾舟离去。

到林霖来，那书生面喜，站起来向林霖行了一礼：“不想行旅之中竟遇知音，兄请共坐，看这丰年好大雪。”

同乡撇嘴：“他要肯洗，也不至于脏成

这段偶遇让林霖的杭州之行变得甚为圆满，他虽没有看到断桥残雪，却还是心满意足地拎了些杭州土产，返乡过年去也。

“怎么不长！”同乡一脸菜，“我看着虱在他发里爬！每回和他说过话，下班就赶去洗沐换衣服，生怕虱过到我上来！”

不过这回，同乡倒不是说他这桩冤枉事，却是抱怨这位陈习与实在邋遢过分。年纪轻轻一个人在京中供职，边只有一个老仆伺候，估计老仆年老糊涂，伺候不周到，这位自己也不上心，天天邋里邋遢，一件衫半年不换，挂破也不，吃饭时候心不在焉老滴油，衫油得都了，发也油乎乎的，抓一把雪纷飞，里同僚都绕着他走。可是这位陈习与偏偏对待工作奇认真，遇事必要探讨清楚才罢休，同乡洁，最近却有些事不得不与陈习与打，天天看着这个脏鬼，实在痛苦，借着酒，不免抱怨了一大通。

定了正月二十七。

里同僚陆陆续续都回来了，普遍白胖了一圈，看来过年吃得都不错，大家纷纷互赠乡仪，因带来的土产很有些吃，便约着哪天一起吃酒。

竟不通姓名，只谈风月，很有古人之风。

本朝优容官员，过年放大假，从腊月十五一气放到正月二十，林霖在家胡吃海了大半个月，整整圆了一圈，才骑着同样圆了一圈的，回京去。

林霖喜这利劲，便快地答应了，把自己的酒菜也拎上岸，请那书生吃酒。

林霖哈哈大笑：“那你怎么不把他带去一起洗？把虱一脑洗掉，省的天天提心吊胆。”

好在林霖也不是计较小节之人，二人相谈甚，书生吃了两杯林霖带来的酒，脸就涨的通红，看来不胜酒力，林霖便不劝他，反而主动提要尝尝书生的茶。

书生看着岁数不大，眉依稀也看得过去，只是很有些邋遢，颈上似乎还有些经年老泥，染得衣领黑黢黢的，脸上手上染着不少斑驳的墨痕，也不像是刚蹭上去的，背后看朗清举，正面看就有对不起他的学识谈吐。

林霖听着好笑，：“这人不换衣服不洗澡，就不怕长虱么？”

销假回来上班没几天，大家的样还懒散，提不起神诗月，不免说些笑话助兴。有个在工供职的同乡说起本屯田司有个奇人，去年科举才中式，二甲十七，叫陈习与。此人大大的有名，林霖也有耳闻，据说此人当年解试会试都是第一，到殿试时，策论也是文不加一蹴而就，文采斐然论述有力，本是板上钉钉的状元人选，偏偏一句“孺其朋”让当今看了各不舒服，琢磨着不到十八岁的少年郎用这样老气横秋的气教训年近三十的皇帝，实在狂妄到极，于是钦了二甲十七，生生把一个本可以集贤院清贵的状元郎到又穷又累的工屯田司了屯田员外郎的佐贰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