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看了时间，五钟，他决定等路识卿家灯亮了或四个小时后再给他打电话，顺便在这段时间里想一个合理又不让路识卿担心的理由。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呆了三个小时，没人来要求他退房，可他还是很自觉地，在天幕上黑暗还没被撕破时再次投去。

陈放昨晚说明天会给他打电话。

他瞄了窗外，天空刚要泛起鱼肚白，地面上多了层积雪，跟着天边泛起青灰。路识卿觉烦闷，走到门，一手拍开了门框边的吊灯开关。

屋内骤亮。下一秒，手里的电话响起来。

路识卿被震动的机吓了一，一看是陈放，又歪嘴笑了笑，叹他俩真是心有灵犀得不得了。

“你也是。”路识卿耳朵贴了听筒，风声愈发明显，皱着眉问：“你这么早就门了？有事情？”

已经到明天了，但是才六钟，这个时间打电话过去大概会影响陈放睡觉吧。

个破破烂烂的家。他打了个寒战，却没有伸手扯过被的力气，只好整个人蜷起来，把衣兜里的小圣诞树模型攥在手里。

“喂？”路识卿只听见话筒里的风声，有些急切地问。

“我在你楼下。”陈放在冷风里的声音终于带了和和的笑意，“我

路识卿在床上翻了个，拿起手机看了，明明没有任何消息，他却觉得被什么悬在半空似的不踏实。

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或许是来找路识卿的，可他暂时没编好突然到访的理由。而且这个时间，耸的楼只有零星几亮着灯，陈放看到路识卿家的窗里漆黑一片，知他绝对不可能醒这么早。

他整个晚上几乎在半梦半醒间，将陈放给他打电话时的语气声音翻来覆去剖析了几遍，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又觉得奇怪。

“是有事情……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人陪你过年。”陈放很没底气地说，有张，似乎拿不准这算不算回答了路识卿的问题，又很想得到路识卿的回答。

“我……我可以来陪你过年吗？”陈放说。

他原本是连那些晶球的碎片也想留下的，说不定还有希望拼回去，又觉得希望实在渺茫，还有些扎他的里，沾了他的血，即便拼起来也变脏烂了，索就只留下了个小圣诞树模型个念想罢了。

可路识卿自己睡不着了，烦躁地起了把鸟窝似的发，拖拉着鞋在卧室来回走。

陈放给表示肯定音节的同时，路识卿的视线拨开灰蒙的空气，看到了小区门一动不动杵着的单薄人影，像落在青白的雪地里的一颗。

陈放没立刻回答，好像在积蓄勇气一样，停顿了片刻。

路识卿家离这里似乎并不远，陈放走着走着就看到了路识卿上次告诉过他的标志建筑，循着记忆就到了路识卿家的小区门。

“嗯。”

“还和往年一样吧，我妈不可能回来的，我爸更不可能。”路识卿先给了陈放回答，又折回到自己的问题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啊？是有什么事？”

“你来？”路识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窗打开一边向外张望着，一边在电话里问：“你在哪？是你来了吗？”

“喂，放哥。”路识卿很快说。

“你今天醒得好早。”陈放的声音有小，被吞了一半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