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哭得泣不成声，埋首在庄周的肩窝里不停喃喃，车外越发喧闹，他一边祈求救护车快来，一边迁怒救护车怎么还不来，乍然一下铃声大作，非用朦胧的右看见来电人是“庄穆”。

住，没想到庄周的拥抱绵绵地就松开了...

要接到这个电话，非心想，求求了，别挂！

沾满腻鲜血的手指奋力地朝着中控屏伸去，牵扯到的每一块肌都疼到痉挛，非死命地持，抵抗着庄周压覆在上的重量，一，一寸寸，麻木的指尖终于到接听键。

“我动不了！我...呜呜...我在、在...我不知！”非的脑袋里仿佛有一台陈旧破败的收音机，用最大音量播放嘈杂的电台，他仰起脸尽可能地止住大哭，再全力收回心神的时候已经听不见宋语松的追问了。

“我好怕！”非失声哀嚎，“好多血，我---”

“别急，别急，”但听那语气庄穆已经快要急疯了，他安抚非，“别怕，你得很好，救护车上就到，我让裴黎去找你，你别怕。”

“庄周...求求你了...”左边睛再次被鲜血遮蔽视线，非颤抖地抬手去摸自己的额和脑袋，好像不疼，或者已经彻底麻木了，那这没有止境的血更可能是来自庄周。

话音刚落，非就再扛不住心理上的崩溃，他边咳边痛哭，泪混着鼻涕，满嘴都是郁的血腥味：“宋老师！我、我该怎么办啊？！”

铃声断过一次，又响起来。

“我、我没事！”非无法自制地噎，“庄周他...呜呜...他过去了！”

扎在庄周背上的碎玻璃割破了非的手指，他丝毫没有察觉，一的注意力都被他迫着用来听宋语松的声音：“我上打电话给庄穆！你在哪儿！你叫救护车了吗？”

第45章非不乐意，他想要庄周。

非一松气，立刻又回座椅里，他双手都抱在庄周的背上，不敢用力不敢动，车厢里滋滋啦啦地响起宋语松的声音：“喂，老周啊，什---”

非承受不住，心都快要没有，他哽咽声，又连忙死死地咬住忍住崩溃，“冷静，要冷静...”非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儿，泪却愈发猖狂，“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非抬手抹了一把睛，痛觉逐渐回归，每一寸都犹如刀割，他掉左上厚重的血，反胃再次袭来，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扭曲破碎的中控台亮着一个来电显示的图标，非在混的视线里辨别来电人是“宋语松”。

“宋老师！”非忍着肺叶传来的刺痛，用尽全力地大声嘶吼，“我们车祸了！”

云泞市人民医院。

神经绷到极致，非拼命去戳中控屏，接通的那一刻庄穆急声问：“非？！”

不像是庄周的声音，非不乐意，他想

再说不一个字，变成一阵阵剧烈的呕和搐，挑端琴弦一般的尖锐长鸣再次刺穿大脑，非竭力息，仍是敌不过席卷全的窒息，仿佛从空旋转着急速坠落，他看不见也听不见，最后一残存的清明也湮灭在无尽的漆黑之中。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周遭很安静，还有清冽的消毒味。

非睫颤动，耳畔有人轻唤：“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