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巧克力吃到一半，兜里的手机响了。张淙拿来看，是汤福星的电话。

这回他寻了一段路，路程不知算远还是近，手脚都冻得凉冰冰的。他找见一家在营业的超市，去单单买了一条飘轻的德芙巧克力。丝味。

张淙接通：“喂。”

。耳边有呜呜的风嘶，鼻尖却闻不到什么。

电话里沉默了一阵儿。汤福星定是从屋里去了，可能去厕所哪犄角旮旯里，张淙听见他那边的吵杂声安静下来。

张淙病得与众不同，竟地去瞪一条未接来电——晏江何打过来的。

这人一累就犯懒，这时间回家，铁定窝在沙发里好久不动唤。要是晏瞳没力见凑过去腻歪，八成要被晏江何轻轻怼一脚，然后晏瞳又要不知好赖，顺爪抱着晏江何一只脚丫又又蹭。

张淙轻短地笑了一下嘴：“谢谢。”

张淙瞪着未接来电吃下半盒饺，又换成瞪消息。瞪的是晏江何半个多月前那条——“元旦回来吗？”

张淙将手机打开，一边吃饺一边看。他不比正常人，吃饭的时候会挑个电影，再古板也挑一段新闻。左右都会听声看像，就着下饭。

他就这么吃了一盒饺，最后一个饺嘴的时候，张淙睛一眨，差没噎着。

汤福星的说话声却更小了：“我想问你个事。”

张淙弯下腰背，下杵在桌边。他闭了会儿睛，嘴角提起一个笑来，同时憋住一气，憋得缺氧了才敢慢慢去。

“嗯。”张淙淡淡应了一声。

然后张淙站起，将外卖盒扔掉，重新穿上外衣，拎着手机又去了。

“生日快乐。”汤福星在那乐。他家估计在看晚，听着背景快的，吵吵闹闹的，满满是人间的烟火气。

他会靠住后背，在椅背或者栏杆上，突如其来那般想起晏江何。想的时候，可以连贯得从到尾，也可以零碎得放大或缩小某个细的片段。他有时会坐过站，到达某个无知的地。

张淙凭着念想作比较，认为还是两年前晏江何甩给他，替宁杭杭赔不是的那一条更甜更一些——那条揣在晏江何兜里，沾过晏江何的温。

——还需要再忍，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就像某偷到小便宜的凶兽，将嗜血的望片刻潜藏，老老实实窝在这里装乖巧，舐一微不足又无比珍贵的甜。

汤福星：“生日礼，还有好吃好喝的，都给你预备着呢，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算算时间，他的转账肯定早到了。晏江何现在应该已经从周平楠家吃完饺回去了，也不知到没到家。张淙听周平楠絮叨说晏江何今天有班。从早忙到晚，肯定很累。

耳边的蠢胖喋喋不休：“我家忙叨一天，刚还去放了个鞭。”

他没多嚼，基本囫囵个就给最后一只饺咽了。随着手机的两下震动，张淙下的对话框里又蹦一条新消息——“生日快乐。”

今天他就过站了。过站以后终于绕了回来。他屋，将手里的饺放在桌面上，脱下衣服挂好，洗过手坐去桌边。

张淙一边往回走一边扒巧克力。天儿冷，糖也冻得，咬得嘎嘣脆。

张淙顿了顿，没吭声。

是晏江何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