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人群喧哗。严奚如残留酒气，揽着俞访云的肩，步伐摇晃，仍是不肯上车，摆脱了同事就要拽着他离开。

离开桐山，那里关于两人的闲言碎语也渐渐消失，没人再会关心一个

俞访云神倏一下亮了，可又失望：“可是离过年还有好久。”

严主任平时下了手术台就跑，本抓不到人，终于在今日被行拖上酒桌。

之后的天气开始凉起来，晨霜渐重。

俞访云无奈，开车去接他。

车停在折泷的路边，有人叩窗，俞访云打开门，见到他中毒泷山急诊那回的值班医生。

俞访云想他真是醉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与自己亲昵，回却看见那年轻医生和边上几个人毫不避讳地与自己挥手告别。

然后他俯下，用嘴描摹这人的角眉梢，画远山青黛，勾手一共云雨。

“你是来接严主任的吗？他们还在里面，我去喊一下他。”

两个人在一起，都不会烧饭真是个问题，至少沈蔚舟觉得是个大问题。

俞访云靠在这人稳妥的肩上，瞥见青一角。寿寿有它的壳，严奚如的怀抱也成了自己的壳，都得困在这个壳里才能安稳。

最磨蹭的寿寿慢慢探，望了一桌上重叠在一起影，又慢吞吞缩回了自己的壳。

俞访云翻了本，好好认一认丕蓝……严奚如吃的是丕蓝炖排骨，可是他买错好几回，第一步尝试就迈不去。刚笃定着这次总不再是萝卜了，就接到电话，是泷山医院严奚如的同事打来。

忽然才明白，也许让严奚如持来折泷，除了廖思君还有自己的原因。——他知自己脸薄，会被闲言掣肘，也会被偏见伤害。那些言蜚语说得多了，总有人相信，想要一直在一起，就无法时时刻刻在一起。

我们就一起去那里看看。”

俞访云却是想了一想，认真说：“但我想要过得慢一些。我们这样的工作，计划赶不上变化，谁都不能保证没有意外，顺遂无虞。但在相伴的每一天，我希望时间都过得慢一些，这样，我们在一起的日也会久一些。”

听他说些幼稚胡话，严奚如仍旧笑着哄：“好，我陪你，什么都慢一些。”

“没事，不用。我在外面等他。”

“喂你好？严主任说他要是失去意识了，就打这个电话。”

俞访云这日下班回家，顺手买了斤桃。床屉现在堆满了严奚如的杂，早就替代了原先的储藏，这些只是拿去打桃。严主任搁置的文章亟待发表，最近熬夜赶工修改，废钝多日的脑倏拉拉运转，需要补充能量。

严奚如刮刮他的鼻梁，笑：“不久，咻一下就过去了。”

又因为严奚如新官上任诸事繁忙，有时遇到熬夜大手术，一夜都赶不及回家。住在一起却好几天见不着面也是常态，衬得俞访云都悠闲起来。他有时间照着菜谱学习，再难吃也要练习，总不能天天指望楼下邻居多煮一锅饭。

他们重逢的时候，刚好遇见秋天的尾，陪伴着走过整个肃清的冬日，再牵着他的手踏天，转熬过暑，又待白。和他将四时都走过，四季都成诗。

俞访云靠在车上等人，此时秋气正，好多人沿街散步。他跟着抬瞧见那一弯勾月，才想起今天是七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