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是空的。

安折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喃喃念了一声这个年轻人类的名字：“安泽？”

良久，安泽终于再次开：“我是个活着没有意义的人。”

他的衬衫被染透了，肤苍白，嘴裂，在不规律地颤抖。

“吃掉我的基因，就能让你学会这么多东西吗？这个地方的污染指数确实很。”人类。

安折并不很清楚那些名词的意义，譬如价值，譬如死，他只是再次捕捉到了那个名词，人类基地。

就像他的。

“3261170514，”年轻的人类声音沙哑断续，里幽绿的荧光映亮了他的面庞，“我的ID号。这是我的ID卡，拿着它我才能回到人类基地。”

“你几乎学会人类的语言了。”人类低望向自己的。

这躯上除了脓、血迹，还有雪白的菌丝，那是安折的一分。菌丝蜿蜒生长，附着在安泽四肢和躯各的伤上，蘑菇的本意是为这个弥留之际的人类止血，但于本能，菌丝同时也收、消化了那些来的新鲜血。

三天前，这骷髅还是一个活着的人类。

“或许……等我死了，你把我的全吃掉……还会获得很多东西。”安泽望着山的端，牵了牵嘴角：“那我好像也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虽然不知对你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寂静的山里，只有濒死的人类息的声音。

安折问：“我能帮你回去吗？”

安折没有说话，整个向安泽的方向移动，他用刚刚长来的人类手臂抱住安泽的肩膀，大量的菌丝涌过来，堆积在安泽旁，为他支撑着摇摇坠的。

安折看着它，看了很久，最后他俯下去，拾起骷髅旁一个兽制成的背包。背包内储藏的品并未被气侵染，是几件衣服、人类的和，以及一枚半个掌大的蓝芯片，芯片上刻着数字：3261170514。

安泽：“为什么？”

他倚着安泽的肩膀，说：“我想去人类基地。”

他了几气，轻声说：“我回不去了，小蘑菇。”

零碎的知识碎片在安折脑海里展开，五秒的转换后，他知污染指数意味着基因的转化速度。现在，来自人类的基因正顺着安泽的血他的。

“……没有任何的地方，所以他们丢下我，是很正常的事情。其实，不回人类基地，我很兴，那里和野外一样，都是……有价值的人才能活下去的地方。我想死很久了，只是没想到临死前会遇到你这温和的生，小蘑菇。”

安折微抬起左臂，手指在空中虚晃一下，像是想抓住一朵虚无的空气，但他什么都没有抓到。

光芒像细碎的沙，在的雾气中，很模糊。

人类笑了笑，右手手指垂下去放在侧，芯片从他手中落，隐低低的苔藓里。他背倚着山，抬起，左手上自己的膛——在那里有一个大的伤，灰白的骨刺从前穿透后背，周围的肤已经溃烂了，一分是灰白，絮状的血覆盖了骨刺的表面，另一分则显墨绿的泽，随着呼一起一伏的节奏往下不停滴落着灰黑的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