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看了看顾亦嘉。

“我会看着你……看着你……”

周祁立刻刹降速，但右边的砂石车却突然向左边转了过来，看就要撞上，他猛踩刹车向左打方向盘，险险地在后车还没有冲上来之前避开了左转的砂石车。

“——我知。”周祁发动车，踩油门的时候发澎湃声浪，他直接打方向盘上路。

夜晚的环城路上依旧有些拥堵，但周祁始终控制车保持匀速直行，就连通红绿灯转换的节奏都卡得刚刚好，没有停顿，也没有阻滞。

他们的车停在红灯的叉路。这是一个很大的路，通灯上的数字从180开始倒计时。

顾亦嘉脑中响起那空又悠远的声音。这声音混沌不清，他突然觉得，下午的那段记忆变得非常模糊，这声音和他自己心里一起默念的心声重叠在一起，听上去仿佛有两个他同时用同一音在说话。

毕竟他的人生已经被掌控得七七八八，剩下能自己掌控得不多了。

周祁没有开导航，这是他的习惯。用导航，可以规避拥堵，规避电，规避不识路的尴尬，但失去了自己对方向的控制。

周祁松开手刹，踩油门慢慢启动，他们左侧的载重卡车启动得更快，首先冲在了前面。

顾亦嘉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从的天窗看没有星星的夜空，偏看周祁专注向前方的侧脸，又看着红灯到了3,2,1……

周祁用最快速度挂倒档，向右转方向盘。而他们的车窗前砂石车的侧边挡板被剐松，车斗里满载的碎石瞬间向他们的车方向倾泻下来。

周祁认路很准，虽然很少开车，但自己坐在驾驶位上时，就很少开导航。

周祁一直向后倒车，但后方却被“嗵”地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是一辆来不及避让的车住了他们的车尾。

车里十分安静，连车载音响都没有打开，只有机械运转时暗暗的响声。但顾亦嘉却不觉得尴尬，反而十分享受这样无声的时光。他真心希望，这条路能一直静静地延续下去，就这样让他们一直向前。

夜的环城路上奔波着晚归的人，还有只能在夜间时段市区的载重卡车车队。周祁一路避让卡车车队，终于在一个路，他刚好卡在了绿灯转红的时刻，停在了两辆载重卡车之间。

平稳的状态来自机械稳定的运转，效的能量转化，以及对车况和路况的绝对控制。这也是周祁一直一来的特质。

人们在被自己引的事面前，总是想展现更多，以期获取同等关注。所以周祁手扶方向盘全程控制车速平稳，一路刹车都没踩两下。

周祁的车开得很好，也很专注。顾亦嘉能觉到他开得十分用心。因为驾驶时，这平稳的功夫都是用在暗的地方，不如午夜炸车族疯狂酷炫，也不如速飙车党玩命心。

但满载砂石的重卡车却和左方的卡车侧面刮了，卡车在一阵闷声的碰撞声后，发一阵尖锐的金属声。

只去过一次，他就记住了。顾亦嘉心里一甜。

顾亦嘉全的肌都绷了。这是又要重生吗？或者……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就这么结束了？

顾亦嘉几次转看他想说什么，但他一路没有说话。于是顾亦嘉也没有声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