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埋怨自己的生薄凉，但他却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再去相信宇呈冽。

他走下床，铁链落地的声响回在空旷的牢房里，沉重的寂寥。

“不知你可否愿意父债偿。”

他低估了季影寒，他确实得到绝情。

季影寒中，宇呈冽认真的神像是能够探季影寒的灵魂。

亏欠和内疚，真的会让一个人生不如死。

“我落在你手里，是我咎由自取，随你置，只是希望你能放过舅舅。我是淮周皇室活下来的唯一一人，没有了我舅舅凭一己之力并不能对北宁再造成威胁。你说我卑鄙也好，穷途末路也罢，你确实是我现在唯一能够求助的人。”

季影寒觉自己的心脏剧烈的颤动了一下，撕裂心肺般的痛生生得他瞳孔放大。他僵的将目光落在匕首上，它正分毫不差的抵在宇呈冽心脏的位置。他猛然间想起，曾经无数个清晨，他在这颗心脏的动声中醒过来，一睁便是柔和的晨光和一张熟稔的面庞，那是他这一生中最好的日。

片刻后，宇呈冽走到季影寒跟前屈膝跪地，他拉起季影寒的胳膊，季影寒顺着他的动作直起抬看他，神清明的那样无情。

今日今时，又是真是假？

那日的一切只会让他无比懊恼和愧疚，此时楚未青还不知被关押在何，漠为与未门的其他人不知是否也受到了埋伏。这次可确确实实是因为他的失误才导致了这一切，如今盟主令在秦寻手中，他和楚未青陷牢狱，不仅报仇无望，是否能保得住楚未青亲手创建起来的未门还未可知。

宇呈冽留恋的看着季影寒的脸，目光仿佛要穿透相识以来的所有岁月：“我希望你能让上一代人的仇恨终结在我这里，余下的人生好好为自己活着，不要再危险的事情了。因为我……再没办法保护你了。”

季影寒像是被一只凶狠的蜂蛰了一下，他匆忙别过闭上了睛，片刻再睁开还是那份清明：“不要再提那日了，那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可笑。”

当日当时，是真是假？

“我知父皇毁了你的一切，你要杀他报仇是天经地义的事。但他是我的父亲也是我的君王，为人为人臣不能不孝不忠。”接着他淡淡的笑了，笑意中的温柔让季影寒有一瞬间的恍惚，“可我亦不愿对你无情无义。”

季影寒看向宇呈冽的中波澜不起，清冷的面庞像是秋天黎明前的寒霜，他屈膝跪了下去，朝着宇呈冽叩下了，“还请太殿下看在昔日的情分上网开一面，罪民……激不尽。”

他伸手怀，掏原本季影寒从不离的那把匕首退去刀鞘放他掌心，他握住季影寒的手将锋利的刀尖抵在了自己。

季影寒心中暗想，若是舅舅有什么闪失，他再无法原谅自己。

宇呈冽脑中“嗡”的一声响，他踉跄着退了一步，看着季影寒伏在他面前呈现最低微的姿态，半晌没有说话。以季影寒的份，此生跪过的人大概数的来，他竟有这般莫大的荣幸。

宇呈冽的声音低沉的拂过季影寒的耳畔，轻柔却清晰的传他的耳朵里。季影寒悲哀的发现，一瞬间的震惊过后他心里最甚的却是怀疑。他脑中闪过那日在车上时宇呈冽恳切的表情和灼灼的目光。

他不知，这是否又是宇呈冽自导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