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杯，梁西如坠云雾，神意缥缈，不知何所。

与梦中声没有丝毫不同。

若没有这样好声音，在这世里，少年独一人，怕是走不到这西北之境来。

浩浩唱声自杜九中唱。

第二杯酒又推到梁西面前。

少年怀抱一支胡琵琶，对突然现的王孙弟微微低下。脊背却得笔直，如人声，清如玉来，直有绿竹，于风于雨，清直不折。

3.1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而离彼不祥些！”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

梁西捂了下鼻，皱眉：“你想毒死我，对吧？”

“君唤吾至，所为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

招魂引，酒黑，气冲味苦，是以鬼府里屈指间就数得过来的植，忘川河边上的来世往生之草，所酿制而成。

“毒死你哪能动用这样好酒。”杜九说，“我自己都不曾喝过。”

梁西一炸，只觉心脑海，全被挑开，除了痛就是痛。

2.3

双目瞠突，如有蝼蚁撕挠。

第四杯时，梁西已了满大汗。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第五杯，通冰凉，整个人打个寒噤。

珠声玉碎。

少年有一把如珠如玉，弦断冰裂的好声音。

像失去骨，通无力。

杜九饮下酒，“凉州，便是现在的敦煌。”

“招魂。”

“一千六百年前，”杜九指尖起酒杯，挨近边，“李暠于河西建国，建都凉州，史称西凉。”

王孙公有趣似的

画飞天。”梁西迟疑，“我的名字和画，有什么关系？”

梁西喝下第三杯。

杜九说：“若你不是两个礼拜之前从敦煌回来之后，夜夜梦起舞作画，那这个解释，确实荒唐。”

梁西和杜九相对而坐，手肘靠在案几，面朝外。月落在脚下。

“怎么解？”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

梁西不知自己是不是接过喝了，只觉疼痛一下散去，油，不复加。

梁西接过酒盅，一闭，将酒饮尽。

透明大的月亮，不远不近，仿佛就在台外面挂着，微微透着红。

七月半，鬼气极盛，下界门大开，灵返，以寻故人。

“君唤吾至，所为何事？”

农时历法里，七月，换，鬼气自下而上。

梁西无言以对。

梁西睁开，只觉夜里，雾气缭绕，月光清稀。

“魂兮归来！反故居些。”

“魂兮归来！西方不可以止些。”

梁西说：“未免过于牵，荒唐。”

今日七月半，杜九带来这一坛招魂引。

梁西眉皱得更了，杜九手也不放回去，看着他。

今夜竟然星月疏朗。

雾气缭绕里，化一个模糊的影。

台备好案几，上置一只酒坛，一字排开七只酒盅。

第七杯，梁西魂魄俱归，七窍回，神思清明。

“魂兮归来！君无上天些。”

☆、招魂3

杜九推给他第一只酒盅，酒同陶杯一样漆黑。

但唱了什么，梁西什么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