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掉人，还是杀了他爹，范四儿反而很平静。

几十个铜板很快就完了，最后把长命锁当去的时候，他听到了当铺老板念长命锁上的字。

“将军百战不殆。”

睿川。

从此以后，他的名字，从范四儿变成了范睿川。

一听就是很有文化，蛮好听，范四儿喜。说不准是带他娘私奔的教书先生取的。

思绪从回忆飘回来，范睿川又开始盯着石狮脚下的地面发呆。对将军府没什么特别的觉，就算吃了别人家那么多次救济粮，每个月靠着这救济养活才不至于饿死。领粥的时候恩德，心里却没当回事儿。

在见到他之前，范睿川来将军府，一直只有吃饭一个目的。

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天空下着小雪。天气很冷，边城市的寒风起来如钝刀割一样。这般天气人们很少门，那日却是反常。

再后来，通缉犯，不识字，只能浪当乞丐。

将军府，就是堂。

家家屋檐底下挂了喜庆的红灯笼，人们穿上新制的棉夹袄，手里端着各家最好的吃、用品。从温的室内，到寒冷的室外，他们脸上的灿烂的笑容似乎驱散了刺骨的寒风。

门前，从他死鬼爹尸旁路过，范四儿没有到丝毫内疚或是惊恐，想了会又蹲下去，把尸摆成他想要的样。随后盯着他爹上破掉的大。不甚满意。

今日也最先抢到馒喝完粥，范四儿打了个饱嗝，慨着“堂”一如既往的分量足。

一人一当先。枣红，红缨枪，少年将军红齿白，英气发。

四五人的城门开，大的木门落下扬起烟尘，一对骑兵队形整齐规整，气势不凡，厚重的铠甲在光下泛着寒光。

“将军必胜。”

范睿川狼吞虎咽，得来的拼命往嘴里面，周围的乞丐虎视眈眈，吃了这顿可不一定有下顿。

“将军威武。”

范睿川嘴边沾着红薯渣，脑里成了

“啊，重了，伤不好看了呢。”

范睿川穿着打着补丁的薄衫，手袖短了穿成七分。手互揣在袖里面，在寒风中弓着背打着哆嗦，遇人就说吉祥话。

房间落了锁，老旧腐朽的铜锁一碰就开了。桌面柜面全是灰尘，墙上满是蜘蛛网，十多年没人踏过。范睿川翻翻找找，在她娘的妆奁里面找到一把小巧的银制长命锁，上刻了两个字，范四儿不认识。抱着也值几个钱的想法揣包袱里。

拾掇拾掇，一个小包裹轻车简行。范四儿准备跑路了。

更是有一这一天终于来临的松气。他镇定地收拾现场，掉地上的血迹，换掉带血的衣，还有闲心去收拾了书房里面藏在墙里的“财产”，其实就是几十个铜板。走的时候，鬼使神差去了趟他那从未见过面的娘的房间。

烤红薯落在地上。被其他的乞儿抢着捡起来吃掉。

悍，其实本没什么反抗力，他轻而易举就杀了人。

远城楼之上，忽然传来归胜的号角。三声连响后。

那把长命锁换了二两银。

见到他后，他的目的还是只有一个，却是从吃饭，变成了见他。

人们也格外大方，就连平日里最是抠唆的卖菜老婆都笑缺了牙，从簸箕了摸一个烤熟的红薯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