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舅母带着她母亲未阁时的一件绣品来了，发叹：“绮年还是年纪轻。不知同夫君举案齐眉是个甚么样的神仙画境。想当年，小姑和姑爷真是好一对恩夫妻。”

自说自话说了一会，郑家舅母也觉得无趣，找了一个借，说要去逛逛。

也许是在说自己？

：“亲家不要急。我上一次就说了，我会叫人去劝劝她的。一定让她一个正常的女。”

是郑家。郑家是林绮年和林寿永的舅家。

林绮年不知她们为甚么要来。

哀儿不知姑母在说谁。

何况齐家这样的人家，郑家看来，也是不差了。

哀儿七岁了，也懂一事了。她拉着绮年的袖，怯怯：“姑母――那些人，那些人不好。他们说姑母过得不好。”

林绮年被关了几天，终于被放来了。她被关的时候，甚么都不肯轻易吃――她是个机警的人。

林绮年看向她，应氏上前泪：“姑。贱妾虽然份低微，但也知恩。虽然当初裹脚……裹脚你不让。可是妾知你一向对我们这些人好，对哀儿也好。”

小女娃低想了很久，怯弱的孩下了安

应氏抹泪：“妾知天下哪个女儿失去了陈家的少年夫妻，却当了齐家的填房，恐怕都是心里不舒服的。可是您……您听贱妾斗胆说一句：再怎样的男，都终究是要变老的，孩才是傍的。您岂能为已经过去了的事赌气，而把丈夫往外推？”

大约是妾室庶女没有主母，不方便来。因此才跟着郑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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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一些人可怜林绮年。可怜她的丈夫从新婚起，就一直睡在妾室那里。

应氏是情真意切的。她的确在以她的想法为林绮年着想。

她被放来，是因为有客人来见她。

哀儿长大了一岁，越发怯弱。形总是摇摇摆摆，站不稳。看见许久不见的姑母，她倒是很兴，血不足的脸颊兴奋起来――只是不能跑过来。

在林齐这桩婚事里，郑家没冒过。

林绮年看到那双蹄一样的小脚，总是觉着心着疼。她在齐家，也常常记着那可怜的侄女哀儿。

然后她在一众富贵的女眷里看见了极其局促的应氏和哀儿。

林绮年看她半晌，笑了：“赌气――大约，你们都是这样想的？”

倒是应氏，竟然十分犹疑地没有跟上去，局促一会，还是偷偷留下来了。

林绮年摸摸她的两个鬓角，叹：“可怜！”

因此对于郑家，刚刚了牢笼而消瘦的她，也微微地有一些好脸了。

林绮年不言语，觉一郑家的用意来了，：“爹娘是少年夫妻，志同合。”

林绮年不再回话，任她自顾自说着，只是举着消瘦的手腕拉哀儿过来低声询问现状。

都是林家的儿女，郑家的外甥。郑家何必为了一个外甥女，得罪有为的外甥呢？

舅母噎了一下，笑：“年纪大一些是男人才疼人。”

郑家来的这几个是没有裹脚的，因此显得要丫扶着的她们格外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