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准备何时回去？”殷和衣卧在景弘侧，下意识的向床边挪了几分。

景弘似乎也不指望殷会答应什么，兀自低笑了一声，“尔来黎庶羡簪缨，簪缨更慕天驾。不知长太息，恨不生在百姓家。*”

未及说什么，便听侧的帝王长长的太息了一声，“朕上一次走洛城外二十里，还是太傅北征凯旋那次。朕带着文武百官去迎他……都快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呢，果然是光容易把人抛。”

“陛下这般说，臣心中惶恐。”殷略侧过，径自望着挽起床帐的缠枝小银钩，心里说不的。

殷不由一阵气苦，没由来的想到，倘使自家那个一的师弟得知，此时皇帝陛下并未在晗宸殿养病，而是正在自己侧躺着，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都说朕是全天下最有福的人，可这福哪里是这么好享的？坐拥万里江山，便要担负起万民福祉。天行有常，有所予必有所取，朕倒真想效仿古之昏君，将福分全都享尽了，不去理会当担负的苦楚，岂不是逍遥自在的很了。”景弘说着，回过看了看缩在床沿的殷，撇了撇嘴，“可惜朕好面，一心想要以明君之姿传青史，而不是一个遗臭万年的昏君。否则，九泉之下，也没什么脸面去见父皇、皇兄和太傅呢……”

抚上了自己左手的小臂，左内那块血都狠狠的窒了一下，不知怎么的就轻声的说了分明怎么都不该说的的字。

“臣……遵旨。”

殷抿了抿，那次自家大捷而归的事情，自己也是有耳闻的，那时候因为赶考，已经到了洛城。那时候听说天领着百官郊迎二十里，尚且有那么些不以为意，后来礼供职的时候，方知朝中有定例，天迎送王师不十里亭，二十里已是逾矩得不知该怎么说了，也不知那时候尚且年少的天是怎么执意拗过了朝中群臣的。

“有什么好惶恐的？朕不过是想与你说说话罢了。”

“卿便这么想朕走么？真是好无情呢。”察觉到边那人的动作，帝王也不着恼，很是悠然的：“至多只能留七日，自然要待足了。朕这辈也未必能有几次洛的机会，倒是还要谢卿呢。”

“都说当皇帝好，其实当皇帝有什么好。全天下的事都要你，了什么差错都是你的责任一般，再怎么锦衣玉也没那个心情消受，要朕说，当皇帝的……尤其是想要明君的，都是天生福薄之人。”

帝王的念叨很是琐碎，带着幽邃的怨气，殷不知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便只是安静的听着，心说有幸听九五之尊倒苦的，自己怕还是本朝第一个呢。

第六十四章

如今听到对方用这略带自嘲的吻旧事重提，心里也就不知是什么滋味了。

大抵便是连自己也逃不开一顿斥责便是了。

“可这明君又岂是这么好的？皇兄还在的时候，朕曾立志要游历天下，北赏雪，江南游……可后来当上了太，便知这辈怕也不了洛，不想到了而立的年纪，居然真的让朕跑来了。只可惜江南时已过，到底是没赶上。”

就这么安静的听着，适才被打断的睡意也渐渐的起来了，殷下意识的想要合上，却觉得自己的手忽然就被